冯慕棠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这是他爱了一辈子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面前这个人仿佛乘坐了时光机，瞬间离自己几亿光年。

金非鱼见这两人再说下去就情人变仇人了，于是急忙打圆场：“人家傻白甜也是受人误导，大家都有苦衷。木糖醇，你就别对他要求太高，路都是一步步走的嘛！”

秦臻也说：“慕棠，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冯慕棠深吸一口气，从白莫谖身边走开：“继续说吧。”

白莫谖对他的感受浑然不知，继续说道：“有76.88%的可能，周思齐启动毁灭程序并没有和秦卓钊商量过，所以两人决裂，秦卓钊不顾周思齐的反对独自进入量子引擎，从此失去音信。而红石的神秘力量并没有打算放弃，他们利用韩琛对这个项目的好奇，企图合理合法地控制对量子跃迁引擎的研究权。”

“原来这才是汉娜的目的！”金非鱼惊叫一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女人设下的局！”

秦臻道：“有可能。她身为丽雯的女儿，居然能容忍韩琛胡作非为，这点非常不正常。我估计她早就意识到通过私下研究的办法瞒不过官方，所以绕了个大圈子取得了合法研究引擎的资格，而韩琛却做了她的替死鬼！”

“这个贱人！”金非鱼一掌拍在秦臻的伤口上，“还以为她是好人，原来焉儿坏焉儿坏的！”

秦臻伤口作痛，不由闷哼一声：“看来暗地里操纵红石的就是汉娜。我爸也说，她已经变成了什么什么系统的眼线，慕棠，你可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啊！”

冯慕棠支颐想了一阵，说道：“不，越是这样我越要答应她的邀请，打入红石内部，搞清楚汉娜的目的，还有，秦伯伯口中的那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金非鱼和秦臻劝了许久，可冯慕棠却像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二人只得作罢。

秦臻的伤很快痊愈。为了维持量子场，冯慕棠将自己的迷你太阳系贡献出来放在病房里，一听说秦臻出院，他飞似的地冲进医院拿走了宝贝，对着它又亲又抱。

金非鱼瞧他那样子不由骂道：“德行！又不是不还你！”

冯慕棠反驳：“这是莫谖留给我的，比我命还重要！”

隔天，冯慕棠就收到了汉娜发来的资料，十五页的“大部头”，介绍了古墓研究中心的性质，工作任务等事项，主要工作由国内的科学家负责，而汉娜领导的C国科学家只是交接一些机密研究资料，工作时间只有半年。

冯慕棠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单枪匹马想对抗整个红石集团，未免有点自不量力。但如果公然拆穿汉娜，一方面自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汉娜操纵了红石，另一方面，这件事如果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外交事件。眼下他只得先进入研究团队，再相机而行。

这段日子，未来公寓盛行两大流言。第一是洪晓的失踪：有的说说那场大火是他放的，现在畏罪潜逃了；有的说他和李柱一样，被无脸怪带走了；各家说法玄乎其玄，公寓内的居民整日人心惶惶，晚上不到12点小区里见不到人，大家都怕自己被带走而不愿意回家。

另一方面，白莫谖的出现也让居民吃了一惊，大家普遍以为他就是江闵航，这次是专门回来寻仇了。于是秦臻家里出现了一项奇景，素来不相往来的小区住户开始频繁往秦臻家里钻，来者无一不是提着大包小包，极力解释自己和李柱及陆家不熟，自然没有参与谋杀江闵航的事。他们表面上对秦臻与冯慕棠客客气气，但二人都明显感觉出所有人都在躲着自己。

这天，冯慕棠要去给八戒买狗粮，一人一狗刚上车，却听金非鱼一边叫一边揪着个人跑了过来。

冯慕棠一看，白莫谖垂头焉脑地被她拖死狗一样拽过来，当下立刻明白了金非鱼的小心思，便说道：“我和八戒去就行了。”

金非鱼把白莫谖推到冯慕棠面前，嬉皮笑脸地说：“你就带着他吧，他呆在家里也碍事得很。”

白莫谖委屈地扁起嘴：“可我的面积只有不到2平米，连家里的花瓶也比我宽一些……”

金非鱼白了他一眼：“闭嘴！我和你秦先生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一个大活人在旁边盯着合适吗？”

冯慕棠心中一阵烦恶，对白莫谖道：“别理她，你不是要学习正常人的行为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甚至可以从他们的行为里学到人是怎样诞生的。”

“真的吗？”白莫谖信以为真，“那我不去了，我要学习！”

金非鱼急眼了：“木糖醇你个大流氓！这是小孩子能学的东西吗？”

冯慕棠无奈，把金非鱼拉到一边道：“你不是不知道我对他什么感觉，每当和他单独相处，我就不由自地会提醒自己他不是我的莫谖，每次这么想，我就会心痛一次。我拜托你行行好，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

金非鱼叹口气道：“你就不能试试吗？你也说他和白莫谖能产生量子纠缠，那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引导他变成白莫谖啊！你看看他，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冯慕棠道：“他再像也只是像而已，并不是我爱的那个人。”

金非鱼摇了摇头：“你真是宁可把路都堵死，也不愿意给别人留半点空隙啊！”

冯慕棠苦笑：“不是我把路堵死，而是这个人已经占据了我的心，除了他，就什么都容不下了。”

十分钟后，冯慕棠开着车飞驰在马路上，脑海中不断闪回他和白莫谖在一起的画面，最后停留在白莫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允许你偶尔想起我，但不能一直沉迷在失去我的痛苦中。你能做到吗？”

冯慕棠低下头去，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又或者，他根本没想过自己是否能做到，就像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去他一样。

突然间，平地里突然“嘭”一声，冯慕棠还没反应过来，就惊觉自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与前面那辆车追尾了。被撞的车是辆宝马，司机气势汹汹地从车上下来，那眼神像是要扒了冯慕棠的皮。

他走到车前，用力敲了敲玻璃：“出来出来，别装死！”

冯慕棠刚打开车门，领子就被对方揪住，直接从车内拖了出来。

“怎么开得车？啊！瞎啦？青天白日地也能追个尾，你驾照买的吧？”

冯慕棠本来就心烦意乱，再碰上个不讲理的主，心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指尖电光四射，分分钟就要把对方变成烤猪。

这时只听后面一个男子说道：“请停止不文明的行为，你的车我可以修好！”

冯慕棠旋身一看，竟是白莫谖。

被撞车司机见白莫谖白嫩瘦弱，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哂笑道：“你修？怎么修？靠意念吗？”

白莫谖没理他，径自来到车尾，伸出手掌在被撞处扫了一下，只见凹进去的地方居然自动复原了。他转过身，不无挑衅地说：“你说对了，就是靠意念！”

“神仙啊！”司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仙，真是对不住啊！”

白莫谖不懂神仙是什么，头一歪，问道：“神仙是什么系统？”

冯慕棠未免引起更多事端，便说：“车也给你修好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便拉起白莫谖上了车。

车子开了有一阵子，冯慕棠这才开口：“你跟着我多久了？”

白莫谖一边逗八戒玩，一边心不在焉地说：“10分08秒。”

“不是让你别来吗？”

“我在个人欲望和学习之间做了个选择，系统告诉我比较倾向于个人情感，所以我选择了你。”

“蛤？”

“也就是说，我在情感上比较想和你在一起。”

车子突然刹住，可怜的八戒从白莫谖腿上弹了出去。

冯慕棠盯着他，舌头打了结一般：“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种情感？”

“我也不知道，”白莫谖摸了摸吓呆了的八戒，“自打你进入我的潜意识海洋之后，我对你的好感度就不断飙升。”

“你说的是那片银色的海洋吗？”

“对。”

冯慕棠不禁联想到少年白莫谖，难道就是因为他与其相处的半小时影响了白莫谖的情感系统？

“那你……现在对我什么感觉？”

“嗯……”白莫谖想了一阵，“说不上来，但是我参照了人类数百种情感模式，我觉得我对你的情感大致介于喜欢和爱情之间。”

白莫谖很自然地说出爱情两个字，让冯慕棠心里打起鼓来：他到底清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爱情？

“你不喜欢我对吗？”白莫谖撸着八戒的头，后者用叫声抗议，但发现似乎没什么用。

“我……”冯慕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我不知道。”

“虽然我接触人类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发现一件事。金小姐和秦臻相处的时候，两个人大脑里会分泌出一种激素，叫多巴胺，这是两个相爱的人才会有的吧？你刚见到我的时候也会分泌这种激素，但最近好像渐渐没有了。”

“我……”

“也就是说，你只是短暂地喜欢了我一下，然后就不喜欢了，对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