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公寓
第四章
未来公寓
龙心垚
第四章
本章字数: 9280

秦卓钊从未见过造型如此奇特的交通工具,心上不免好奇,围着它打量个不停。

一名民警觉得好笑,调侃道:“瞧把你惊的,还以为会让你坐小汽车呢是吧?”

另一名民警道:“别看了,就是辆永久牌自行车。喏,这是你的。”

他拍了拍手边那辆自行车。

秦卓钊坐上去,但还没摸到把手就摔了个屁股墩儿。

两民警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名民警将他拉上自己的后座说:“要说你们知识分子就是金贵,连自行车都不愿意学。我带你吧!”

秦卓钊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暗自惊叹这小东西不但行动自如,居然还能载一个人,这可比22世纪的磁悬浮汽车轻便多了!

秦卓钊一边欣赏对他来说已成为“古代”的风景,一边问民警近年来发生的大事件。由此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了解到:电影《少林寺》上映,创下空前票房、第四次中东战争发生、光学专家蒋筑英逝世、第十二届世界杯足球赛开赛等等……他还了解到载他的民警叫胡建国,另一位叫方忆苦。

三人聊着聊着就来到彬都大学门前,方忆苦问道:“秦老师,你是哪个系的?”

秦卓钊想了下回答:“物理系。”

接着三人来到物理楼,一位老教授上完课正好从教学楼走出来,胡建国迎上去问他认不认识秦卓钊,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酒瓶底摇了摇头

秦卓钊急忙插到两人中间,拉住老教授的胳膊对他说:“老王,你糊涂啦,我是小秦啊,发现纳米振荡源的那个,我昨天还说要和你一起发表论文来着,你忘啦?”

老教授听到“纳米振荡源”几个字险些把假牙惊掉,此时又觉得秦卓钊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当下反应过来,配合他演起戏来。

“哦哦,小秦啊,嗨,你去哪里了,找你半天了!”

方胡两位见二人认识,便放下心来,嘱咐了两句就自行离开了。

两人前脚刚走,老教授后脚就把秦卓钊拉到了一边:“什么纳米振荡源,现在毫米级振荡源才刚刚展开研究,这么前端的技术你这个年轻后生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秦卓钊道:“别说纳米级别了,我连量子级别的振荡源都知道。这些先进技术我可以跟您说一年,不过我现在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

老教授赶忙问:“什么忙?”

“你们实验室一定有电磁波检测仪吧?我要用一下,现在,马上!”

十分钟后,秦卓钊和老教授出现在实验室,拿了电磁波检测仪便走出校园,花了整整一天在彬都市周围做了检测,终于收到来自城东金固门外的一个异常信号。

金固门解放前是个坟场,现在是个荒草滩,平时几乎没有人来这里闲逛。两人穿过拱形门洞,老远就看到一个沙漏型的东西立在草丛中。秦卓钊心中一凛,立马过去大喊秦臻的名字,只听沙漏背后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老爸……”

秦卓钊又是欣喜又是焦急,急忙循声找过去,先是看到地上一大摊血,心中已凉了半截。近处一看,一颗心险些从嘴里跳出来,原来秦臻的下肢严重摔伤,金属骨骼戳破皮肤裸露出来,看之令人心惊不已。

秦臻见到父亲,疼痛委屈瞬间爆发,“哇”一声哭了出来。秦卓钊抱紧了他,强忍悲痛安慰道:“宝宝不怕,老爸在这呢,老爸马上救你出去。”

后面赶来的老教授见状也是吓得半死,转身就要去叫人。秦卓钊赶忙拉住他,表示自己可以搞定眼下的状况。可实际情况是他找不到可以替代秦臻受伤部位的材料,只得对秦臻说:“老爸现在要去掉你的芯片,宝宝别怕,我一定会找到材料治好你。”

他在秦臻手腕处按了一下,芯片显露出来。

秦臻哭道:“没有芯片我就不认识老爸了。”

秦卓钊在他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宝宝不认识老爸,可老爸认识宝宝呀,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老爸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罢,他拔出芯片,秦臻的双眸立刻变成灰色,垂下脑袋一动不动了。

这一幕被老教授看在眼里,吓得他几乎当场昏过去,指着二人颤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

秦卓钊见瞒不住了,只得道出自己的身份。为了证明真伪,他还说出了现代科技的发展方向,这每一项在这个年代的人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但秦卓钊将竟可以将原理也讲得头头是道,让老教授不得不相信他真的是148年后的时间旅行者。

两人将秦臻包起来带回学校,暂时放在老教授的教职工宿舍里。而后老教授对外宣布秦卓钊是自己的远房外甥,为他办了身份证,秦卓钊还靠自己超前于时代的科学知识在彬都大学谋了份教师的职业,从此便在彬都定居下来。

生活稳定之后,秦卓钊开始着手两件事:第一,为秦臻寻找合适的材料代替他被摔坏的组织;第二,四处寻找许戈甯的下落。

第一件事在他的努力下终于得到解决。1993年,秦卓钊用高分子技术发明了一种硬度超高的合成金属,他不但使秦臻焕然新生,还因此获得了地位仅次于诺贝尔奖的“沃尔夫奖”。一时间,他成为彬都大学的香饽饽,学校不仅破格将他的职称提升到正教授,还送给他一套彬都市当时最豪华的房子。秦卓钊怎么也想不到,学校分给他的房子居然就在未来公寓。

着手第二件事之前,秦卓钊在金固门以当时已去世的老教授的名义买了块地。他请人挖了一个约200平的大坑,将沙漏埋了进去,并在外面灌上水泥。这台将来会引起一系列腥风血雨的机器,就这样被封印在黄土之下。只是那时的秦卓钊不知道,它竟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1993年对于秦卓钊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年,因为在这一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诞生在彬都一户有钱人家,此人正是冯慕棠。秦卓钊没有忘记对三个神秘人的承诺,在冯慕棠诞生第一天开始便对他实施了全面保护。

首先是冯慕棠出生那一天,由于胎位不正,冯慕棠被困在了母亲的胎盘里,生命岌岌可危。秦卓钊乔装成医生混入产房,利用自己偷偷发明的纳米机器人救了冯慕棠一命。通过分析纳米机器人带回的组织样本,秦卓钊终于明白神秘人为什么对这个孩子如此重视,原来他的基因竟与常人不同,在量子领域会产生变异,让他产生某种超常的能力。

秦卓钊根据这种特殊基因创造出一种芯片,与他在2130年依据红石的模板创造出的芯片相比,二代芯片不但可以隔离外来的意识,还可以使装备芯片的人获得一定的超能力。秦卓钊找机会将这块体积只有细菌大小的芯片注射进未来公寓每一个居民身上,他觉得总有一天这块芯片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从此以后,秦卓钊的运气似乎好了起来。1994年,他在逛旧书摊的时候偶然发现一本名叫《辛代全考》的书,此书以野史的讲述方式记录了一千年前辛代发生的事,其中一名叫做许戈甯的辛代将军引起了秦卓钊的兴趣,书中说这名将军曾请了300名画师记录下自己的肖像,并要求分毫不差,最后选出一张最像的载入国书之中代代相传,让后人记住他的容貌。

秦卓钊暗想,许戈甯的甯字不是常用字,很少有人把他放进名字中来。可这位辛代将军不但与自己爱人同名,居然连姓氏也一样,只怕这不是简单的巧合能解释的。还有一点十分奇怪,这位将军命300名画师将自己的容貌记录下来载入国书,这仿佛就是为了便于秦卓钊日后能够找到他。

秦卓钊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查阅资料,从一些古籍中推断出这位将军死后葬于彬都市郊外,并且墓地还离埋量子引擎的地方非常接近。于是秦卓钊每日趁夜去金固门外挖洞找墓,经过一年努力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座将军墓。

当他揭开棺盖的那一刻,数年来的思念与遗憾喷薄而出:许戈甯静静躺在棺材里,身体被松脂覆盖,历经千年不腐,容颜不老,竟还是12年前秦卓钊印象中的那个人。只是许戈甯被封在松脂里成为了一尊人形琥珀,无法再与秦卓钊互诉思念之情。

“戈甯,我来看你了。”秦卓钊含着眼泪,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松脂,妄想着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能够融化它,唤醒自己的爱人。

“还好我们都没有放弃,你给我的暗示我都收到了,明白了。这十几年我天天盼着今天,幻想过无数次我们见面时的情景,排练过无数次我要对你说的话,可唯独没有料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命运为什么一刻也不放过我们?为什么每每在我怀有一丝希望,幻想从此和你不再分离的时候发生意外?我该恨这个世界吗?我该任由他毁灭吗?戈甯,你告诉我!”

秦卓钊泣不成声,悲痛像一双手握着他的心脏,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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