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慕棠自知有愧，一上前便向他道歉：“秦臻，对不起！”

秦臻不置可否，转过身望着稻田里戏耍的几个孩童，出神地说：“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啊！我小时候估计也这么玩，只是我自己不记得了而已。”

冯慕棠垂下头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应和。

秦臻幽幽叹口气：“我宁愿我得病死掉，这样起码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冯慕棠急忙道：“你一直是正常人啊，起码我和小鱼从没觉得你不正常过。”

“那是你们得知真相之前吧？”秦臻苦笑，“之后呢？”

“之后也没有，”冯慕棠笃定道，“如果对你的看法真的产生了变化，你一定会感觉到的。”

“是吗？”秦臻望着那群孩子出神，“无所谓，我也不想知道了。”

“秦臻，”冯慕棠温言道，“当你知道我是gay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想法？”

“没什么感觉啊，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知道小鱼是左撇子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这就更没什么了吧？”

“这就对了，”冯慕棠认真地说，“我们对你的看法也一样。你还是那个莽撞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傻里傻气，但是超有义气的好兄弟！”

秦臻苦笑：“你这是安慰我？”

冯慕棠打了他一拳：“谁安慰你了？我这是变相损你，你听不出来？”

秦臻啐道：“摊上你这种兄弟，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金非鱼猫过来插了一嘴：“冯慕棠，我们仨里面就你事情最多，你看秦臻脾气多好，哄一下毛就顺了。你生个气不折腾半个月绝对不罢休。”

冯慕棠白了她一眼，搂住两人的脖子说道：“记住，你们俩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冯慕棠最好的兄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们这边！”

金非鱼叹气道：“得，又一个拿我当兄弟的！TMD全天下的男人到最后都把我当兄弟了！我这么sexy一女的，你们是瞎吗？”

冯慕棠笑道：“秦臻，快，给人家表个态！”

秦臻一张脸红成了柿子：“我……我……”

金非鱼不耐烦道：“我我我，你打鸣儿呢？冯慕棠你爪子撒开，脏死了！”

说罢她便一脸怒气地走开了。

秦臻一头雾水：“她怎么了？”

冯慕棠撇了撇嘴：“以后心里的想法要及时说出来，否则就没机会了。”

秦臻又垂下头去：“我……我没什么想法。”

“呦，”冯慕棠剜了他一眼，“半夜给人家发微信，发了又撤回，来来回回好几次，这还叫没想法？”

“可是我……”秦臻欲言又止，“哎呀，头疼！”

“你还是觉得要先找到你爸才能想其他的是吗？”冯慕棠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嗯，”秦臻叹了口气，“在这之前，我没什么精力想其他的。”

“那你就把情况告诉她啊，看人家愿不愿意等你。”

“她要不愿意呢？”

“你还不了解小鱼吗？看着挺火爆，其实很替人着想的。只要你肯说，我想她会支持你的。”

“对啊，”秦臻若有所思，“她很理解我。”

“好了，”冯慕棠拉着他站了起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别让人等太久，她会灰心的。”

秦臻果然很听劝，说完便飞奔着去找金非鱼了。冯慕棠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莫谖，你是否也在等我？我让你灰心了吗？

回城的路上，冯慕棠明显感觉到金非鱼对秦臻说话的口气变得温柔不少，推测秦臻这小子应该已经跟她表白了。他虽然替二人高兴，但同时心底产生一种隐隐的嫉妒，为什么自己和白莫谖的感情之路就这么崎岖坎坷呢？

三人回到未来公寓已近下午两点，大半天没吃东西，三人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金非鱼叫了外卖，他们边吃边聊下面的计划。

金非鱼夹了一块鸡块送进嘴里：“从网上调查那座古墓你们就别指望我了，我什么办法都试过，根本查不到半点消息。”

“我倒是可以去彬大我爸的同事那里借到放射物探测仪，”秦臻说，“我们可以雇几个人地毯式搜索，不过花的时间长点罢了。”

这个办法很快被冯金二人否决，因为这个办法不仅笨，而且动作太大，一旦引起洪晓的注意可就麻烦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许戈甯这个人入手调查，”冯慕棠提出一条新思路，“我在李柱的思维牢笼里见过许戈甯，当时他逼问另一个人‘特洛伊计划’的详情，联系起汉娜提供的信息，我觉得这个计划就是韩琛为了量子人军队制定的。除此之外，许戈甯还提到秦臻他爸打开了一台名叫量子跃迁引擎的装置。虽然我不知道这台机器具体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从字面意思上理解，量子一旦进行跃迁，就会释放出能量，换句话说，就会产生大量辐射。这也许就是古墓的辐射来源。”

“我理一遍，你们听听对不对，”金非鱼放下筷子，“许戈甯是卧底在红石集团的外勤组特工，他真正的身份是高维空间的未知生命体，我们暂且称之为X生物。这种生物通过古墓中的量子跃迁引擎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中，靠寄生在我们体内生存下去。而红石集团却看到X生物这种潜质，所以萌发了想利用他们打造量子人军队的念头。现在我们知道，所谓的量子人就是像我这种异能者。”

她咽了口口水继续说：“这样一来，许戈甯肯定就不干了呀，他还想把人类当宿主用来寄生呢，这下好，反而被宿主盯上了。于是他就控制小白白消灭了所有红石集团的坏蛋，但是他又打不过你家小白白，只好夹着尾巴逃了。逃出来以后又寄生在了李柱身上，开始祸害我们，是不是这么个思路？”

“基本没错，但是你漏掉了一个人，”冯慕棠补充，“秦臻的父亲也发现了红石集团的阴谋，所以他打算彻底关闭量子跃迁引擎。但我猜测引擎需要人穿越到高维空间中去关闭，所以他就跃迁到了高维空间，但是他最终有没有成功，这就要打个问号了。”

“这么说，我爸现在岂不是很危险？”秦臻紧张道，“那里全是李柱这样的怪物！”

“我觉得他应该有所准备，”冯慕棠解释，“还记不记得他离开之前将一个东西交给了另一个我？我现在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什么？”

“进入高维空间的方法，”冯慕棠说，“他希望咱们去救他。”

“可这东西到底在哪？”金非鱼问。

“不用着急，我想时间到了他会自动给我送来。”

“他？”

“我指的是另一个空间的我，他曾经帮助过我和莫谖。这些都不是我们应该想的，眼下要查的是许戈甯和红石集团。”

说查就查。金非鱼扒拉了几口饭就去自己家里查红石集团的信息，而冯慕棠和秦臻则根据医院提供的地址去找曾经为李柱做过康复训练的康复中心。

两人来到那所康复中心，找到当年为李柱治疗的理疗师，后者告诉他们，送李柱过来的人的确叫许戈甯，此人当时受了很严重的外伤，看起来命不久矣。这和冯慕棠在思维牢笼里见到的一致。

“许戈甯在支付李柱的康复费用时是用什么支付的？银行卡还是现金？”冯慕棠问理疗师。

后者想了一阵，笃定地说：“用的现金。因为我们是按疗程计费，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每次他都拿着一厚沓的现金过来结算。”

冯慕棠头疼不已，这个许戈甯简直比狐狸还狡猾，做过的所有事都没留下一丁点线索。

“不过……”理疗师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我们餐厅吃过一次饭，好像是用信用卡结的账。”

“消费记录还保留着吗？”秦臻赶忙问。

“不清楚，要去查查看才知道。”

三人来到餐厅，理疗师跟服务人员打过招呼，便根据印象中的时间查找记录。一边查一边说：“那次是他请我们中心的主任和几个理疗师吃饭，拜托我们对李柱上点心，一顿饭花了好几千，所以应该比较好查。”

良久，他面上一喜，招呼道：“你过来看。”

冯秦二人急忙跑过去，果然看到一张账单，上面写着许戈甯的名字。二人喜出望外，用手机将账单拍照，而后便离开了康复中心。

秦臻一直不解冯慕棠为什么大老远地跑来找一张账单，回程途中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冯慕棠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打瞌睡一边说：“有了账单，我们就可以查到他的银行账户，知道了账户，我们就可以查他的消费记录，有了消费记录，我们就可以得知他的活动范围，有了活动范围，我们推测古墓的位置就有了参考依据。”

“你其实是只警犬吧？”

“你才是狗！”

“说到狗，”秦臻道，“八戒的主人有音信吗？”

冯慕棠摇摇头：“没得，大概主人害怕被吃穷，所以才把它丢了。反正我已经做好了认栽的准备。”

秦臻眉头耸了耸，表示无奈。

冯慕棠一上车就犯困，不一会就睡着了，正睡得香甜，忽然被秦臻晃醒。

“醒醒，出大事了！”

冯慕棠不明所以：“怎么了？”

秦臻一脸愁云道：“未来公寓起火了！”

冯慕棠一下弹了起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