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卓钊拖了几下,顿时心中一凉,居然拖不动。他只得返回去检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原来是电池的一角卡在了沙子里。他徒手将沙子清理干净,又扛起锁链试了一次,这次总算可以了。
当他把电池安装到飞船的电池仓时,电磁风暴已经距离他几百米,强劲的风力吹得他几乎飞起来,沙子打在面罩上乒乓作响,可以想见若是处于风暴中央会是什么下场。
他脚尖一点登上舱门,手指在密码器上飞速流转,输入XR99768。密码器传来一声嗡鸣,显示输入错误。秦卓钊一阵心惊,又输了一次,结果还是错误。他不禁骂了声娘:都什么年代了,这破船居然还使用两百年前的加密方式!
此时只听耳边轰鸣,电磁风暴裹挟着闪电飞临他头顶。周围像是被关了灯,一瞬间堕入黑暗中。
秦卓钊输入第三遍密码,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密码后三位究竟是768还是678,最后随便编了一个,结果提示器还是提示错误。
秦卓钊绝望了——这也许就是命!
一股强风裹挟着飞沙袭来,伴着雷电声,秦卓钊被卷到了半空中。由于快速失重,他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一堆废墟上醒来。睁开眼睛时,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损毁的飞船零件。风暴貌似已经停了,他又可以看到橙红色的天空。此时他的神志才回到身体,不由惊了自己一跳,赶忙起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居然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原因他也找到了,是身上的锁链缠在了飞船上,无意之中竟保了自己一命。
秦卓钊欣喜若狂,飞奔回基地。本来满心想把这个奇迹与许戈甯分享,不料却看到基地一片狼藉。
基地原本是由十几间金刚石玻璃建成的舱室,其中大部分已经残破不堪,看起来只有两间可用。艾索斯正在带人在控制舱重启机器。
许戈甯看到秦卓钊当场就湿了眼眶,两人互相报了平安,秦卓钊问基地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本在这里的第一批队员去了哪里。艾索斯也摇头表示纳闷,按理说他们除了这里没其他地方可去才对,可是舱室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在荒凉的火星上十五人集体失踪?
秦卓钊与几个同伴检查了下控制舱的设施,发现这里的太空服、食物以及饮用水设备都不见了,明显是被第一批服刑人员带走了。可他们带着这么沉重地设备能去哪里呢?
不一会,艾索斯便将控制舱里的电脑修好了。他打开监控文件,欣喜地发现里面的视频文件倒是完好。控制舱的监视设备是十五天自动将画面上传到服务器,所以目前只能查看上半个月的文件。艾索斯接连查看了前3个月的画面,发现都是什么都没有,这就代表第一批队员出走已经3月有余了。
于是艾索斯叫来所有队员分工合作,将一年内的所有监控画面全部检查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一小时后,一名叫苏珊的中年女子声称自己找到了可疑画面。
视频信息现实画面是去年12月1日上午9点拍下的,只见一名留着大胡子的男子打开电脑,例行检查预警设备,他显然发现了什么,看到屏幕上的数据以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稍纵,他叫来所有队员查看数据,队员脸上都露出和他一样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艾索斯暂停画面,让一名叫李源的队员调出当日预警设备的所有信息。李源照办,不一会长龙一般的数据便显示在屏幕上。这回大家终于了解大胡子等人在惊讶什么,原来预警设备的数据显示,2天后会有一场电磁风暴降临在基地附近,风暴风速惊人,达到了2100公里/小时,还伴有电磁暴。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这和刚刚大家经历的风暴类型一模一样,难道红石把基地建在了一个风暴高发地带?
艾索斯按下播放键,画面继续。大胡子召集所有人布置防御措施,抵御风暴,他们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结果很喜人,基地挺住了这次风暴。
就在大胡子等人庆祝胜利的时候,当晚负责值班的,一名带着眼镜的小个子男人却面色沉重地把大胡子从派对中叫出来说了些什么。大胡子听了之后面色立刻沉了下来,让眼镜把数据给他看。
艾索斯这里又暂停了一下,让李源把他们看到的数据调出来。
大胡子和眼镜看到的是一组对那场风暴的分析报告,上面的数据很奇怪,成分分析后面还跟了一栏,与火星其他风暴中产生的电磁波形的比对。大家刚开始以为这组对比数据只是为了科学研究,但在队里的一名业余光谱学家看了数据之后,情况发生了惊人逆转。
“从电磁波形数据上能看出来……”光谱学家颤声说,“大胡子他们经历的风暴,不该是那个时间出现的。”
现场没有一个人能听得懂他说的话,艾索斯只好让他解释清楚一点。
光谱学家组织了下语言,说道:“你看,12月3日那天太阳和火星的夹角是53°,太阳风强度低到三年以来最弱,那么电磁波理应是这种形状。”
他在电脑屏幕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而后他将眼镜发现的电磁波形图展示给大家看,并解释道:“但是你们看这张图,和我画的图差别实在太大了。按照图上显示,要产生这种量级的电磁风暴,太阳和火星必须在同一条直线上,并且太阳风能量要达到当时的两百倍才有可能,两者缺一不可。”
许戈甯蹙眉道:“也就是说,在当时的天气条件下,火星上根本不可能产生那么大的风?”
光谱学家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点了点头:“是的,完全不可能。”
这个结论引起了现场短暂的喧哗。
艾索斯一抬手,喧哗停止。他转向苏珊说:“把第二天的视频资料调出来。”
苏珊很快将视频调出来,大家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只见大胡子在电脑前操作了许久,几乎在原地坐了整整天。往后4天的视频中,每一天大胡子都在同样的位置上坐一天,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到了第5天,他似乎终于得出了某种结论,第一次离开了座位。不一会,眼镜和大胡子同时出现,两人又对大胡子的结论讨论了许久。视频在这里暂停,艾索斯又吩咐李源将大胡子的分析记录调出来。
屏幕上依次显示出几组数据。光谱学家看了半晌之后不由连连咋舌:“这大胡子也真是耐得住性子,他把两百年内火星上出现2100公里/小时的所有时间点全部记录了下来,并且一一做了对比。”
“结果呢?”秦卓钊急切地问。
“结果是这样的风每隔1分钟就会出现,位置随机,但是每年12月3日下午16:27分左右,风暴的触发点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艾索斯问:“这一年当中可曾爆发过超强太阳风?”
光谱学家摇了摇头。
“那火星太阳连成一线发生过吗?”
光谱学家还是摇头。
“这就怪了,”艾索斯皱起眉头,“如果两样都没有,这种电磁风暴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领队,”秦卓钊对艾索斯说,“我觉得这怎么看都像是人为造成的。”
艾索斯没有说话,光谱学家却耸了耸肩:“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数据上反映出来的就这么多。”
“等等,”苏珊突然转向艾索斯,问道,“今天几号?”
“3号,”许戈甯知道她要问什么,“刚刚那场风暴的发生时间是16:27分,也就是新循环开始的时间。”
“凭空产生的风暴,一年循环一次,”艾索斯捏着下巴喃喃说,“这可真是怪事。”
尽管苏珊没有收到艾索斯的指令,但她却自顾自地查看起后面的视频。其余人纷纷围了上来,显然大家对这件怪事都非常好奇。李源也不闲着,开始查阅第一批队员的人员资料,他发现大胡子正是该队的队长,名叫卢世伟,而眼镜叫做高金鹤,是该队的技术工程师。
画面显示,12月10日这天,高卢二人曾背着队员碰了次头,往后3天他们都在密谋些什么,并且在电脑上反复分析过。然后12月15日这天,两人居然神秘失踪了。队里的人急坏了,找遍了十几间舱室,都没有找到两人。
艾索斯道:“李源,能查到12月13日这天的电脑运算记录吗?”
李源找了一阵说:“找是能找到,不过文件被加密了。”
艾索斯点了点头,转头问苏珊那边有没有发现。
苏珊道:“往后十几天他们基本都在找人,但是在今年元旦这一天……”
她说到此地却不再往下说了,经艾索斯提醒她才吞吞吐吐道:“元旦这一天,监视中一个人也看不到,所有人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