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们只能将此事上奏朝廷,从更远的地方调用此两味药材了。”太医叹了口气。
“如今各地都有瘟疫,都需要这两味药材,恐怕不好办。”许淮书攥紧了拳头,但即便如此,眼下也只有先上奏了。
“你们先去做事吧,记住不要让药材紧缺的消息散布出去,如今百姓们的情绪才安稳了下来,若是此消息一散布出去,恐怕会失去控制。”许淮书吩咐道。
“是!”
他的吩咐刚刚下达了出去,便从曹州府城里传出了谣言,说是城中早就没了治疗瘟疫的麻黄和桂枝,这种谣言在流民之中渐渐的传开,许淮书面对着再一次陷入恐慌和不安的流民,彻底怒了。
“去!将明家药铺的那个掌柜和伙计,都给我绑来!”许淮书命令道。
“大人,如何知道谣言是他们散步出来的?”随行的官吏尚且想要求情,毕竟那药铺也是明相家的:“也许是旁人泄露的呢。”
许淮书冷笑两声,那官吏立即闭口不言,能将明氏宗族的一个族叔当场砍了脑袋的人,他岂会将一个小小药铺的掌柜放在眼里?
那掌柜和伙计被带来之后,许淮书连问话都懒得问,直接开口道:“明氏药铺经营数载,救治伤患多有仁慈,如今掌柜和伙计愿身先士卒,与患病的百姓同吃同住,共同抗疫。”
话音刚落,掌柜和几个伙计便被直接押送进了流民所,还是患病最重的那间。
“救命,救命……我们不想死!”掌柜的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得意嘴脸,一脸惊恐,几个伙计更是吓得尿了裤子。
随行的一众人,不管是官吏还是郎中太医,都沉默着,一句话也不敢说。有几个官吏回去,自然是少不了又要秘密的弹劾许淮书一番,说他行事太过残忍残暴,令人齿寒。
“快,快给我们吃药,给我们吃药!”夜里,他们几个哀嚎震天,过来一个太医,冷声道:“有没有药,你们自己没点数吗?”
虽然他也为许淮书的做法感到毛骨悚然,但是转念一想,这明家药铺的掌柜更加可恶!
这天夜里,火光震天,许淮书将这几个人扔进了的瘟疫的流民当中,同时还将另外在流民中煽动恐慌情绪的人都直接处死。又承诺说不久药材就会到,让大家都耐心等待,不可再生事端。
非常时刻,唯有雷霆手段可以镇压。他不怕百姓埋怨,也不怕官员上表弹劾,只按心中信念做事,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入京的急报,得到了圣上的口谕。
“大人,陛下说各地州县的药材都紧缺,朝廷无力为大人解决此事,让大人自行想办法。”信使留下一句话,让众人陷入了无望之中。
“大人,不好了!”曹州新任的代理州丞急匆匆的跑来,说道:“驻守此地的军队中有士兵也染上了瘟疫!”
驻守曹州的士兵有五万人,兵力人马算是中原最大的一处驻兵。这里的将帅,史将军昔日里得了明相大恩,算是明相的人,如此强大的兵力,自然也是明相能在京城屹立不倒的一大原因。
若此处军营有人染了瘟疫,那可不是流民染瘟疫那么简单,是要动摇我朝根本的。
“快,随我去军营!”许淮书带上了两名太医,就往军营赶。
来到军营,看见虽然人人脸上有恐慌之色,但总算没有跟外面流民似的,都还是井然有序,看来那位史将军确实治军有方。
“许大人,你来了。”史将军坐在营帐之中,威严的脸上露出了疲倦之色。
“那几名患病的士兵,已被单独关押在一处,”史将军是军人,也不好寒暄,开门见山的说道:“许大人可去一看。”
许淮书拱手,由副将参事带着,和太医一起去了。
“是何时发现他们几个染上瘟疫的?”许淮书问道。
“回大人的话,今日晌午的时候,我见他们几个脸上生了红点,便起了疑心,又见好几个和他们症状一样的,将军怀疑是瘟疫,便立即将他们关在了此处。”参事回道。
“大人,他们恐怕几个恐怕早在三天前就染上瘟疫了,今日才有了红疹的症状。”太医仔细检查过之后开口说道。
“三天前?!”参事和副将都生生的后退了一步。
“是,三天前。”太医沮丧的说道。
“说!你们几个,三天前做了什么?”副将质问道。
此事有两个脸上红疹尤其严重的士兵,再也不敢隐瞒,开口道:“三日前,小的奉命在附近侦查,口渴了,便私自跑去山下乡亲的家中喝了两碗水……”
“该死!孟大山你身为千夫长竟不遵军规,私自接触百姓,还带来了如此的祸患!”副将拔出刀,直想当场要了这两个灾星的性命,被许淮书出手制止。
他是孟大山?许淮书年纪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但他很早就参军了,没想到做了千夫长。不过他犯下这样的错误,若是不尽快弥补,恐怕性命不保。
许淮书皱着眉头,回到将军的营帐,与将军说了这些情况,又将自己这边因为缺少两味药材,也正在想办法。
将军皱起了眉头,没再多言,只让人送他出去,但是将两个太医给留下了。
此天夜里,军营果然有又数人呈现出瘟疫的症状。
眼下瘟疫蔓延,人人自危,许淮书这边也陷入了僵局。
第二日,随行官员满脸欣喜的领着一个人过来,说是屹州那边的药铺商,他手里有那两位药材。
许淮书接见了他,一问之下,他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只支支吾吾的说愿意将药材卖给许大人,不过眼下麻黄和桂枝各地都稀缺,价钱自然要高出很多。
“五十两。一两麻黄五十两,桂枝三十两。”他道:“如今军中染疫,刻不容缓,我愿将三百斤麻黄和桂枝都卖给大人。”
“阁下又是如何得知军中有人染疫的?”许淮书冷声道:“五十两一两麻黄,这等天价,你也敢要!”
这是要发国难财啊!明相这个老匹夫,也敢!此人不说来历,却知道军中之事,还敢如此漫天要价,后背之人不是明相又是谁!
“来人!”许淮书呵声道:“去屹州,将此偷窃官家药材的盗贼的家给我抄了!”
“大人,不可啊!日后若是有人将今日之事告于朝中……”太医感动许淮书所做的,可又不禁跟着一路上心惊肉跳的,他这般“狂野”行事,大开大合不顾律法,日后比别人当做把柄弹劾拿捏,恐对他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