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许淮书的能力还是摆在这里的,那些被冲毁的村庄,村民们都在积极的盖着自己的房屋,虽然屋顶的事尚未有着落,但是他们都在打着地基,仿佛就是很相信许淮书有法子一般。
“真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他们竟还能如此平静,关键是竟无一人暴动。若是往年,这时候早就哀嚎遍野,人人都要陷入绝望和疯狂当中了。”
温小公爷震惊至极,这次他受了皇命,一方面是为了协助许夫人烧制砖瓦之事,另一方面陛下也嘱咐他,若是遇上暴乱,一定要强力镇压下去。所以他们这次是带着几百士兵来的。
“若是我没来,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法子?”孟清一看过之后,心里对许淮书愈发的欣赏和自豪,她笑着问道。
许淮书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轻轻的抚到了耳后,他道:“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做到慢慢来,墨老那边知晓了滁州之事,早在十几日前便写信与我,说孟家庄园那边会为百姓们提供砖瓦,这几日都在全力烧制。”
其实房屋的事情并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其实是民心。只要百姓信服他,觉得日后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便能稳住情绪,重新鼓起干劲儿来。一切也就不会乱。
“说起来,也亏了户部你那些下属了。”孟清一笑道:“我听说他们可是日日顶了明相和其他三部的弹劾的压力,也要送钱送粮过来,保证百姓们不至于饿肚子。”
百姓们其实要求的不多,只要不饿肚子,眼前能看到希望,又有个京城来的大官儿能一直驻守此地,与他们同甘共苦,也就满足了。
许淮书淡笑不语,看着她,道:“你和囡囡在宫里还好吗?没受委屈吧?”
“放心。”孟清一捏了捏他的手心。
二人眼神交融,又会心而笑。一切都不必多说。
当日,孟清一带着秦阳邓回他们去了官窑,工部的那位牟尚书也带着一些人过来。
“你是师妹吧?”一个短衣打扮衣着简朴的汉子看到孟清一,便走了过来:“师父他老人家前几日来了信,说你要过来,我们大家伙都等着见见你这个师妹呢!”
“师兄,这次多亏你们大家了。”孟清一也激动的走到了匠人人群当中。
不管是在何地,不管各自长了什么样的面容,知道彼此是墨家之人,总会有种很温暖很熟悉的情意在。
秦阳邓回他们也是很难见到这么多墨者的长辈们,光是跪下磕头问好,就磕了老半天。
牟尚书笑着看孟清一与师兄们见面的温馨场景,末了这才过来,到:“这次许夫人能来,真是太好了,下官每日里上朝,走在金銮殿前那两条金砖制成的金龙旁,总会禁不住感叹夫人的智慧。”
他与许淮书是同级,自称下官也不是自谦,只是他每次在许淮书这位年轻的官员面前,总会油然生出这位以后定然会是自己的上官的感觉来。
“牟大人过奖了,我也不过是众墨者之中最普通的一员罢了。”孟清一谦虚道。
这位牟尚书她知道,原书里说了,他是许淮书成为丞相之后,最忠实的一位拥趸之一。
也难怪原书中朝堂之上会有那么多人拥戴信服许淮书,他那般能干,又聪明,果决……孟清一美滋滋的想着。
“师父他老人家也已经启程往咱们这里来了……”
孟清一听到一位师兄说道,很是开心,道:“师父来了,就更好了,若要论起烧砖,我可比不上他老人家。”
师兄哈哈大笑,道:“小师妹,你可知道,咱们的师父会的,可不只是烧砖啊……”
原有的官窑经过了改造,也成了轮窑,此时离着滁州最近的一处某矿,也送来了煤粉。
孟清一的办事效率一向是强,招来了做过窑匠的墨者们,将煤粉放入砖泥的法子和配方告诉了众位。而后也顾不得选什么黄道吉日了,当即就加紧烧起了砖瓦来。
这样做,果然是事半功倍!
眼睁睁的瞧着一窑窑的砖瓦出来,百姓们欢呼雀跃,心中愈发相信许大人真的是来拯救他们的。
许淮书也很激动,不管有众人在场,将孟清一狠狠的摁在怀里,抱了好久才撒手。
一批一批的砖瓦成就了百姓们的屋顶,即便是洪水之前,他们的房子也没有这么结实过。许淮书有先见之明,这次坚决不让村民再盖泥草房了,即便地基打的慢一些,只求盖出来的房屋比以往结实耐用。
只不过是,守在的地方何止一个滁州,另外几个州县的百姓也急需重建房屋。而煤粉,却不够用了。
温小公爷是一直在一边见证着这一切的,他不忍因为没了煤粉造不成砖瓦,那些百姓愁苦的面容。他一腔热血的带着那一队兵马,去到临近京城的一座最大的煤矿,抢了他们的存煤……还勒令他们赶紧继续开采更多的煤出来。
此事,如同戳了马蜂窝,温家也因此受到了牵连。温国公不得再入朝堂,被皇上勒令回府静思己过去了。温贵嫔在宫中也差点动了胎气。
“不就是点子煤炭吗?大不了今年冬天老子不用它,多穿点衣裳一样过冬!”温小公爷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
孟清一瞧着他这副纨绔的样子,直翻白眼儿。
“许夫人你也别不服气了,你难道没瞧见那些灾民,没了住处又长时间的处在潮湿当中,有的人都染病了,再这样下去,瘟疫它还远吗!”温小公爷跺跺脚气急的说道。
他父亲老国公给他写信了,大大的赞扬了他的做法,说他是个爷儿们!
孟清一头疼不已,看着砖窑边上这些矜贵的上好的煤炭,她是真想用啊……可是如今朝堂上明相那帮人揪着这个煤炭的事不放,若是她用了,那真是陷温国公一家与不义了!
“丫头,既然现有的这几座煤矿没有多余的煤粉给咱们,那咱们便另寻其他煤矿!”墨老头纠结了几日,他实在看不得自己的徒儿这般的愁眉苦脸的样子,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他有探矿之能,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个秘密。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本事,因为这个本事,很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更会为墨者招来祸患。
毕竟,原本朝堂上那些人就忌惮他们墨者,若让他们知道自己拥有这样的本事,一定是想要招安与他,他又不愿违背墨者的祖训受制与朝堂。若是招安不成,便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