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书被热情的孟贤志带去了自己家,杨桃他们带着行李回了家,孟清一则是折了个身去了村边的砖窑。
砖窑还是那个砖窑,不过后面被火烧过的树林依然重新杨柳依依,泉水淙淙了。砖窑和砖窑后面的宅院掩映在柳树之间,倒不像是个热火朝天烧砖的地方,而是惬意的隐居之所了。
“东家!是东家回来了!”烧砖的匠人看到了孟清一,惊喜的叫了起来。
“师妹!”郝管事儿背着手从树下走了过来,笑眯眯的说道:“来看师父?”
孟清一点点头,问道:“师父的身子如何了?还咳嗽吗?”
在京城的时候,她听郝师兄说师父初春的时候害了伤寒,直到春末才开始好转,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如今入了夏,天气也暖和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病呀,也基本上好了。”郝师兄说道。
“师父此时应该正在用膳,你过去吧。”
孟清一拔腿进了院子,里面的人不多,因为此时很多窑匠都回家吃饭了。墨老头住的那处更是安静,孟清一叹了口气,是自己的疏忽,师父年纪大了,应该安排两个下人侍奉在跟前,才是。
“师父,我回来了。”孟清一掩下眼中湿意,站在门口唤道。
她以前可没正儿八经唤过师父,都是没大没小的唤老头、墨老头,后来因为在广州的事,她心里存了怨,就更不肯唤师父了。
墨老头放下手中的汤碗,迟疑的转过头,看到孟清一,目光一颤,然后又悠悠的转过头去,接着吃饭。
“这老头……”孟清一笑着摇摇头,走进了屋子里来,坐在他的对面,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吃的津津有味,也不说话,比谁都沉得住气。
墨老头冷哼一声。
“这老头自己做了错事,还傲娇不理人。”孟清一瘪瘪嘴,嘟囔道。
“做错了事,我也是你师父,小兔崽子反了你了!”墨老头狠狠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道:“你可好,两年了,不闻不问的,我看就是我死了,你都不知道。”
气的胡子都敲了起来,眼都红了。
“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孟清一嘿嘿一笑:“再说你还要长命百岁,我还要为你养老送终呢,怎么会死!还有我哪里有不闻不问了,刚到京城那会不是给您老人家写信了吗。”
“写信?你写信总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问砖窑,一句是找我要银子。还有脸说!”
“对不起,师父。”孟清一认真笑道。
墨老头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一下。他这个女徒弟,脾气臭性子硬,能软下来反跟他道歉也是不宜,算她有良心。
再说他摆着脸色除了气孟清一故意冷落他之外,也是因为愧疚惭愧,那张假藏宝图,差点害了她的性命,他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所以后来一直在后悔。
“馒头有什么好啃的,我去给你炒个肉菜。”
墨老头站起身来就要去外头的厨房,起得猛了又咳嗽了起来。
孟清一赶紧拦下他,道:“庄园那边已经备好了晚饭,师父不必忙碌了。我就是来看看您。”
“也好,那我就不留你用饭了。”墨老头点点头说道。
“师父这伤寒还没好全,就不要自己做饭了,明天我去镇上买两个丫鬟来伺候。”孟清一盘算着,还要请一个固定的郎中,来这里常驻,可以时常关注着墨老头的身体,并且砖窑那边的匠人要有个什么事,也好医治。
墨老头吓一跳,随即气道:“我们这种人要什么丫鬟!瞎闹,让人笑话。”
“我们这种人怎么了?当墨者就不能享享清福了。”孟清一不信这个邪,她摆摆手道:“丫鬟可以不买,买两个会做饭洗衣的婆子小厮,总是应该的。”
说完离开之后又嘟囔两声说这屋子也要修葺了,窗子不大,家具也一般……
墨老头没好气道:“陛下是让你来建药镇的,可不是叫你来管我老头子的,瞎管!”
不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墨老头脸上佯装的怒气立即消失了,哼着曲儿去床底下找出自己藏得一坛子好酒,今晚要喝两盅。
孟清一去了族长家,一行人热热闹闹的用过了饭,饭后族长孟贤志特意把她叫到一边。
“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与你说,但还是说了的。”孟贤志开口道:“你可记得那位被你休了的大嫂杨芳?”
“杨芳……她不是与那个姓徐的离开咱们这里了吗?”孟清一皱了皱眉头。
“先前听说是离开了镇上到了州府参加乡试,不过那姓徐的落了榜,百无一用是书生,后来穷的揭不开锅了,只能靠着他丈人那边接济。杨芳便被徐家媳妇赶了,如今她回了镇上,日子过得定然也是不怎么样。”
孟贤志又道:“前些日子你哥哥孟大山回来,听到了此事,不顾劝阻,硬要去镇上找杨芳去。方才在席间,大伙儿怕你知道了心里不痛快,便也没有提及此事。”
孟清一只知道孟大山从京城回了孟家庄园,还以为行程慢一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却不想他早就回来了,还去找那杨芳去了。
“他是我大哥,做了事我也不好出口劝阻。且看他自己怎么处置吧,但杨芳我是不会认的。”孟清一又无奈又决绝,这孟家庄园是她一手打造的,杨芳想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孟清一心里不爽,回到自个儿的家,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又是一阵的叹息。一晚上翻来覆去的谁不知道,许淮书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快睡吧,明日一早咱们还得到周边各个村子去呢。”许淮书亲了亲她的发顶,又道:“我知你不喜那杨芳,我早与族长商量好了,杨芳进不来咱们孟家庄园一步。”
杨芳只是小人物,他不想让这种小人物影响了孟清一的心情。
“可我大哥他在意她……”孟清一叹口气。
“在曹州的时候,我找史将军手下的参见查过,大哥他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史家军的,是被一人举荐到史将军账下做千夫长的。而举荐的人真是明相的心腹,这说明他很可能与明相也是有些瓜葛的。”
许淮书不是想要破坏孟清一与她兄长的关系,但为防万一他不得不说。若是他们在京城,孟大山在孟家庄园,他一定不会告诉孟清一这件事,但如今不同了,他们也回到了孟家庄园。
孟清一倒吸一口凉气,原书里对孟大山是如何当上千夫长的并没有细写,毕竟是个十八线都不算的配角,却没想到竟有这样一层关系。
那孟槐花最后的死,她这位好大哥究竟是晓不晓得是明舒念使得一个小手段呢?亦或是大哥就是明家使得那个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