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书对于家里突然多了个女人,还是个病娇矫情的女人,感到很厌烦。好在沈芊芊她人虽然娇蛮,可她素来会选对象娇蛮,也学得很会看眼色。有许淮书在的时候,她都把自己当做空气。
所以,她才能安安稳稳的住下去。
“老爷,户部那边来了三次了,让你去当值,您要是再不去,那老尚书估计要亲自来了。”杨路苦劝自己老爷。
许淮书根本不搭理他,他今天穿了银白色的新装,要跟孟清一去城西戏园子听戏。
明天还要去棋馆里赌棋,听闻那棋馆新的赌注是一顶九鹤白云流苏头冠,纯金和白玉打造,价值连城。至于棋局嘛,那也是近百年来最难的。
是不是近百年来最难的,他不在乎,比上一次的难,就成。
许淮书坐在饭桌上,拔了两大碗饭,又吃了一碗肉羹。他回来后,精气神儿好,这饭量也恢复了,加上每天孟清一额外给他补啊补,这身子骨眼见着的健康结实了起来。
“老爷……”杨路哭丧着脸。
既然不想去户部,当初干嘛推了刑部和京兆府的差事,偏要去做个户部郎中呢,杨路唉声叹气。
“跟那尚书老儿说,我不干了,让他爱找谁找谁去。”许淮书摆摆手,不在乎的说道。
“可……老爷当初不是说要好生在朝廷里做事,赚钱养家吗?”杨路觉得自己做不了那种跟着主子吃喝玩乐的小厮,只能像管嬷嬷似的,苦苦婆心的当个老妈子。
“以前是那么想的,现在不这样想了。”许淮书起身,说道。
他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只想和娘子谈甜甜的恋爱。
把前段时间的缺失给补上,最好是重复前段时间那老匹夫和清一去过的地方经历的事情,待到若干年之后,清一年纪大了,她的记忆就会产生混乱,想起那些事,便只记得是自己与她一起做的了。
“春宵苦短,我理解你。”沈芊芊坐在门口抱着她的猫晒朝阳,她懒懒的说道。
“嘁……”许淮书才懒得跟她说话。
还春宵苦短,那叫青春短暂好吧!不过说起春宵,许淮书脚步重了起来。如今孟清一一到熄了灯,就似乎在躲着他,他又不愿勉强她,只好夜夜干巴巴抱着睡,啥也不做。
许淮书脸色开始阴沉,沈芊芊不敢惹他,低头缪缪缪的逗猫。
“蠢货!”许淮书冷然吐出两个字,不只是骂沈芊芊,还是骂猫。
沈芊芊咬咬牙,没有当场与他争执,转过头就与孟清一打小报告。
“今天戏园子的戏好听吗?”沈芊芊问道。
孟清一点点头,道:“还是老三样儿,听得我都想睡了,不过淮书他喜欢听,兴致很高,难得将他这么开心,便听完了才回来。”
开心?那人一大早还阴狠狠的骂人蠢货呢。
“我觉得你那夫君,他不正常。”沈芊芊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说道:“在你面前一套嘴脸,在私下里又是另一套嘴脸,吓人的很。”
孟清一看了她一眼,沈芊芊开了话匣子,又接着说人小话儿:“还有,他还不想做事,只等着你赚钱养他呢?同样是与家里决裂的男人,我哥哥他每日里尽忠职守,还被赐了一座大宅子呢。你瞧瞧你们这小宅儿……”
“你看看我这双手,你再看看你那双粗糙的连猫儿都不想让你摸的手,啧啧啧。”
孟清一听她说完了,伸开手,自己看了看,一点也不粗糙好吗,她是每日里去砖窑,可又不是她亲手做事。
“那个户部,本就不是他想去的地方,”淮书擅长的事挺多,可他感兴趣的大概就是刑狱和断案那方面,孟清一明白也不催他:“你说他性子不正常,也不对。他只是经历了太多事情,没有安全感,再说他只是还年轻,不太成熟。”
沈芊芊瘪瘪嘴,道:“我在明家那会,他们那的小少爷,十三岁就有通房伺候了,快要弱冠的人了,什么叫不成熟?都是你惯的。喂,你是他娘子,又不是他娘亲!还安全,我看他这性子就很不安全。我跟你说,男人惯会欺骗我,信不得。”
沈芊芊有强烈的预感,那许淮书看自己不顺眼的时候,他是真想弄死自己,还有自己怀里的这只猫。他本质上就是个疯子,也就孟清一拿他当个宝!
“大概等我们有了个孩子,他会更加觉得安全一点……”孟清一喃喃说道。
“你要生孩子了!”沈芊芊瞄了眼她的肚子,突然哑了声,低下了头来,她也很想有个小孩儿,但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有孩子了。
夜里,许淮书将孟清一拥进怀中,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听说你想要个孩子,咱们开始吧。”
孟清一哼唧一声,道:“要不改天,等你身子恢复了的。”
“你是嫌弃我了?”黑暗之中,许淮书双目跟两汪化不开的浓墨似的,狠戾不耐,说话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
孟清一也没发现他连呼吸都要冷滞了,有些害羞的说道:“前段日子,为了见你,老是……那般折腾,其实我有些吃不太消的。”
“原来是这样。”许淮书呼吸放松了下来,他用唇碰了碰孟清一的肩头,轻声道:“我可以慢一点。”
孟清一听着鸡叫声,疲倦不堪的想,沈芊芊说的也不算错,这男人,信不得。
李厚泽听户部尚书无奈的禀报说他信封的侍郎撂挑子不干了,也已经有好些日子不来当值了,之前他负责的那些有关各地流民和医署的事,也只好全面搁置。
“陛下,如今虽然京城外的瘟疫解了,可这天下之大,流民之多,不可小觑,这瘟疫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柳尚书奏道。
“他可解释了为何要辞官吗?”李厚泽皱起了眉头,因为上次许淮书在朝堂上弹劾明舒念的那些让他细思极恐的事,他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冷着他,心里也猜忌着他的。
却不想,他这边不仅没有惶恐不安,反而直接撂了挑子。
这是什么操作?
许淮书当然不知道老淮书临走前,给他在皇帝这边挖了个什么大坑,他单纯就是不想上朝,只想谈甜甜的恋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