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夜宸的遗物。
叶柔柔如遭雷击,大脑中一片空白,只剩这几个字在心中回荡。
潘夜宸,他死了吗?
那个霸道的,专横的,一直管着她的男人,也会死吗?
叶柔柔忽觉心口传来实质性的疼痛,疼得她几乎无法喘息。
一个小时以后,一个男人敲响了米姜姜的房门。
男人看起来三十左右,眼神坚定,周身气场冷冽,挺拔的站姿和潘夜宸如出一辙。
他手里托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打量米姜姜和叶柔柔两人。
在看到叶柔柔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
随即把盒子递给递给叶柔柔。
“夜宸以为你不会出现,他说米小姐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出发之前,就留了米小姐的电话。”
潘夜宸知道,米姜姜总是能找到叶柔柔的。
叶柔柔抬起通红的双眼,“你认识我?”
男人点点头,“认识。”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染了血的照片和一只钻戒。
那照片上的女孩,正是叶柔柔。
那是叶柔柔十几岁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微笑着看着镜头,宜喜宜嗔,十分灵动。
边缘略微泛黄,似乎是被人常年抚摸,边缘已经微微变形。
“这张照片是夜宸的宝贝,他从来都不离身,谁都不让碰。”
“他说这是他的未婚妻。”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曾经因为好奇,偷偷动了这张照片,他像疯了一样,把我揍成了猪头。”
男人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叶柔柔的眼泪,滴在了照片上的血迹上。
“这戒指是和照片放在一起的,夜宸满世界找你的时候就买好了,他说找到你以后,就打申请,和你结婚。”
叶柔柔拿起那枚戒指,璀璨的硕大钻石,华丽夸张的设计,是她喜欢的风格。
叶柔柔想试一下尺码合不合适,但是手却抖得不像话,怎么都戴不上。
是啊,这个戒指,本来应该是由潘夜宸为她戴上的。
她还应该嘟嘟囔囔的嫌弃他的品位不好,然后被他狠狠教训一顿才对。
叶柔柔把戒指握在掌心,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原地。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满脸。
“潘夜宸是尸体呢?”
“我想再看他一眼。”
叶柔柔的声音,沙哑异常。
那男人垂下了眼,“夜宸的尸体没有找到,只有一件带血的衣服。衣服上布满了弹孔和刀砍的痕迹,植入在他体内的芯片,也提示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这两件东西,是在他衣服的口袋里找到的。”
布满了弹孔和被刀砍过的痕迹,那他该多疼啊……
叶柔柔借着米姜姜的搀扶起身,紧紧抓住那个男人的袖子,“他死在了哪里?”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着叶柔柔悲痛欲绝的神情,最终松了口。
“云南,哀牢山。”
“云南……”叶柔柔喃喃自语。
“是谁杀了他?”叶柔柔继续追问。
那男人这次却不能再说了,只是把头撇向一侧,闭口不言。
他们的任务都是机密,不能透露给普通人知道。
叶柔柔却紧紧抓住男人,眼睛亮得惊人。
“是和猜哥有关对不对?”云南是边境,一定和猜哥有关。
男人一愣,看着叶柔柔的样子皱眉,却没有否认。
叶柔柔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确实猜得没错,猜哥绑架了一名掌握了重要技术的科学家,要在哀牢山原始丛林中和外国人做交易。
潘夜宸带人伏击,在哀牢山外围和猜哥展开火拼,冒死救下了科学家。
他一心活捉猜哥,在猜哥要登上直升机离开之时,抓住了猜哥的脚腕
二人在空中缠斗,潘夜宸不幸掉落进哀牢山深处,不幸遇难。
死在了布满毒瘴和野兽的哀牢山深处。
男人走后,叶柔柔呆坐在地上,久久无声。
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张照片和那枚戒指。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起身。
一言不发的从米姜姜的梳妆台里找出了一条链子,穿过钻戒,戴在了脖子上。
又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
因为喝得太急,洒了满身都是。
“柔柔,柔柔你怎么了?”米姜姜看着这样的叶柔柔有点慌。
她印象里的叶柔柔,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很怕叶柔柔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叶柔柔放下杯子,抓住米姜姜手,说出了一句让米姜姜惊掉下巴的话。
“我要去哀牢山,找潘夜宸。”
米姜姜:“你说什么?”
叶柔柔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相信潘夜宸会死,没见到他的尸体之前,我不相信他死了,我要去哀牢山找他。”
米姜姜有点懵,“柔柔,你冷静点,他们已经通过芯片,确定潘夜宸死了。”
叶柔柔摇头,“我不相信,他们放弃了潘夜宸是他们的事,我是潘夜宸的未婚妻,我不能放弃。”
叶柔柔握住自己脖子上的戒指,“他的求婚,我已经在心里答应了,这枚戒指,我要他亲手帮我戴上。”
“可是……”可是潘夜宸的尸体,可能早就被哀牢山里的各种猛兽吞噬殆尽了呀。
这话米姜姜不忍心说出口。
毕竟刚才的叶柔柔看起来几乎要跟着潘夜宸去了,可是现在却又有了生机。
叶柔柔不再理会米姜姜,转身离去,打算收拾去哀牢山带的东西。
……
佘州城。
兵临城下。
萧远却穿着一身布衣,游荡在空荡荡的城中。
僵持日久,城中百姓能走的以已经都走了,留下的尽是一些老弱病残。
军中还算健壮的士兵都去了城墙备战,留在后方的,都是因着感染了时疫,病入膏肓的将士。
一个满头白发,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婆婆倚靠在一棵大树下,奄奄一息。
萧远上前,把上次顾明祈留下的食物,塞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看着天降吃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半块面包下肚,恢复了些力气,哭着谢萧远,“多谢您,救我这个老婆子一命。”
说完不等萧远说话,便又神志不清的自言自语,“吃了这顿,下顿还是没有的,这世道哦,为什么要打仗啊,没有活路啊……”
一个十几岁的士兵倚靠在水井边,烧得脸色通红,萧远把顾明祈留下的药,给士兵服下。
“很快就好了,这是神药。”
士兵认出了萧远,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爷,你是王爷!”
萧远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庞,心中酸楚,“是我对不住你们。”
那士兵摇头,“为王爷效力,是我的荣耀。皇帝老儿不管我们,不怨王爷。”
萧远把手里的药都留下,缓缓起身。
往城楼走去。
很快,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萧远握紧手里的佩剑,他愿用一死,成全所有人,全了忠义,保全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