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仪转身,被顾明德半揽着,慢慢的走了。
回到了寝宫,沈云仪觉得有些累了,便解了头发,打算休息会。
顾明德示意茵儿退下,亲自扶着沈云仪到床边,安置她在床榻边坐下。
看到沈云仪还穿着一双绣鞋,便缓缓弯腰。
因着不习惯蹲,所以他便单膝下跪。
一国帝王双手轻轻抬起沈云仪脚,为她脱下绣鞋。
脸上的神情不再是一贯的阴郁玩味。
反而是极度的专注认真,仿佛他的手中是一件稀世珍宝。
而为沈云仪脱鞋,就是他最重要的事。
在他脱完了一只,要脱另一只的时候忽然开口:
“阿仪可是因为我宠幸楚氏,吃醋了?”
他说这话时,还是单膝跪着没有抬头。
沈云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探身轻轻挑起顾明德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她。
“吃醋又如何?不吃醋又如何?”
顾明德并没有觉得这般有什么不妥,反而眼里盛满了宠溺。
“若是阿仪吃醋了,我很高兴。”
“要是阿仪没有吃醋,用那楚氏解解闷也未尝不可。”
“我知道阿仪怀胎辛苦,这段时日都整个人都恹恹的,整个齐宫中,谁能给阿仪解闷就是她的福气。”
而且,阿仪最近对他冷淡不少,他多希望阿仪能用他解解闷。
其实顾明德和顾明祈还有花朝他们这些接受过米姜姜现代思想熏陶的不一样。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齐代皇室男子。
他想法里,心里喜欢和床榻上的人并不冲突。
他对多时不见,乍一相逢就变得风情万种的楚闻蔷确实重新来了兴致。
但是那只是因为沈云仪有了身孕,他需要有人用来发泄欲望而已。
说喜欢谈不上,只是若她安分守己,他不介意多召幸她几次,给些恩赏。
但是她若是惹了他的妻儿不高兴,他便一定不会手软。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再美再媚,也不能和她的妻儿相提并论。
而且,若是沈云仪因为他宠幸楚氏而吃味了,他还是十分高兴的。
毕竟那说明沈云仪在意他。
刚刚在御花园时,他确实旁观了一切。
但是他的心思却没有放在她们说了什么上。
而是一直在欣赏沈云仪挺直的脊背和纤细如美人剪纸般的背影。
后来楚氏暗中指责沈云仪嫉妒,其实顾明德是很希望沈云仪嫉妒的。
在听到沈云仪骄纵跋扈的说出,便是赐死你又如何这句话时,他觉得莫明的愉悦。
他不喜欢沈云仪如泥胎木偶一般完美,那样的沈云仪,该是和顾明祈那般人相配。
而有了一丝缺点的沈云仪,才和同样阴暗卑劣的他合适。
沈云仪细细打量顾明德的眼睛。
她看到了狂热、眷恋、爱意、渴望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眼神。
楚闻蔷的手段和媚态确实很厉害,可以收服大多数人。
但是,除了顾明德这种人。
他视他为妻,热切又毫不掩饰,患得患失的爱着她。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在这这个世上,唯一承认的血亲。
家人这两个字,对顾明德来说诱惑太大。
可以抵消一切欲望和心软。
沈云仪奖励一般摸摸顾明德的脸。
顾明德用脸颊蹭蹭她的手,又把头轻轻的贴在沈云仪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侧耳倾听,身子放松了下来。
她坐,他跪。
情天恨海中,这段爱恨纠葛的主次,早就易主。
顾明德可以不择手段的夺得皇位,拿下江山,登上那个至尊宝座,但是却只能卑微的祈求沈云仪的爱。
沈云仪垂下眼,由上至下看着轻轻把侧脸贴在自己小腹上的顾明德。
从这个角度,是他和顾明祈最神似的角度。
沈云仪的手,轻柔的抚上他戴着紫金冠的头。
殿下……
她在心里默默喟叹。
良久,顾明德起身,扶着沈云仪躺下。
“陛下,陪臣妾躺躺可好?”
沈云仪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顾明德眼里出现一抹狂喜,哪里有不愿意的,立马脱了外衣和靴子,小心的半躺在沈云仪身边。
让她能够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同时也享受着自沈云仪怀孕后,难得的亲近时刻。
良久,就在顾明德以为怀中快要睡着的时候,沈云仪忽然翻了个身。
“陛下,滁州的战事如何了?”
滁州城是个小城,易攻难守。
本来殿下的大军攻下佘州城以后便可以直取京城,但是却楚云起先是从中作梗拖延,现在又在滁州城前用上了那般厉害的尸奴,导致殿下大军一直迟迟无法攻下这座小城。
顾明德的手轻轻摩挲沈云仪的肩头。
“尸奴果然是厉害的,折损了叛贼不少大将,守城不是难事。”
“阿仪不必担忧。”
沈云仪的睫毛轻轻颤抖一下,声音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哦?”
顾明德“假以时日,等到大批的尸奴制作成功,朕的尸奴大军,定能平定所有叛贼。”
“到时候,给咱们的皇儿留下一个太平盛世,然后咱们俩逍遥山水之间,做一对神仙眷侣。”
“阿仪觉得可好?”
顾明德的声音轻柔,好像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沈云仪随口答应,“好啊……”
但是缩在被子里的手却暗暗收紧,这种情况,只要她沈云仪活着,就不可能发生。
沈云仪貌似无意的开口:
“陛下,这次这尸奴,可是多亏了国师啊。”
顾明德听到这话,微微挑眉,“阿仪竟会说这话,你不是一直都不喜国师?”
沈云仪笑笑,“这次国师居功至伟,无论臣妾喜不喜他,作为一国之母,都要承认他的功劳。”
“况且,陛下刚刚为了臣妾敲打教训了他的妹妹楚氏,不免折了国师的面子。”
“不如,过几日让臣妾和陛下一起设宴,款待国师如何?”
“再多备一些厚赏安抚。”
顾明德连连点头,“还是阿仪想得周到,就这么定了。”
说完,沈云仪便轻轻推他,“陛下还是走吧,您在这,臣妾总是想和您说话,这觉还怎么睡。”
顾明德只好依依不舍的走了。
他走后,沈云仪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裙子上的一滴血迹,没有什么表情。
嘴里喃喃自语,“又见红了,看来,就是这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