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瑶听到周嬷嬷带回来的消息,喜极而泣。
原来她的儿子竟真的还活着,竟真的还在人世。
而且还医治好了双腿,得了百姓爱戴,身边还有神通广大的神女相助。
罗明瑶一会哭一会笑,蜷缩在佛堂的蒲团上,越发显得瘦弱的身子被厚重华丽的宫装压得摇摇欲坠。
半晌,宫人进来回禀:
“太后娘娘,南美人来请安。”
罗明瑶皱了皱眉,现在祈儿还活着,甚至还已经起兵造反,要和顾明德争夺天下。
那安排南玉进宫规劝顾明德,制衡沈云仪,对她来说便成了鸡肋。
她还要帮南玉吗?
或者说,她还要帮顾明德吗?
帮顾明德还是帮自己的儿子顾明祈,这个抉择,再次摆在了罗明瑶面前。
她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告诉她,我乏了,改日再见。”
南玉对着佛堂的方向远远的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月儿扶着南玉,低声抱怨,“依奴婢看,明明就是太后得知废太子尚在人世,一时乱了分寸,才故意不见您。”
南玉的神情异常凝重,“看来太后是不会再帮我了。”
“我怀有龙种,却依旧是个美人,位份上没有丝毫晋升。本来想着这次南家军得胜归来,陛下定会封赏于我,若是日后诞下皇儿,便是皇后之位,也未必不行。”
“可是偏偏南家军却投了敌,主将白烈也被俘了。”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月儿咬唇,她知道美人为什么这么忧虑。
因为今天陛下竟然破天荒的上了早朝。
上朝只为两件事,一是要商议如何对付废太子。
二是,要立沈贵妃为后。
若是沈贵妃当了皇后,哪里还有她家娘娘的活路。
南玉咬唇,没关系,她还有一张王牌。
……
云华殿。
后宫诸妃们满满当当的云集一堂,姹紫嫣红,环肥燕瘦,煞是好看。
能进到殿内的,还都是有名有姓的嫔妃,殿外院子里还站了数不清的低位嫔妃,还有有幸被临幸过一次的宫女。
宫里的女人们都赶着来恭贺沈贵妃大喜。
谁都知道,皇上想册沈贵妃为后是通知,不是商量。
而后宫的女人们,对帝宠是既渴望又畏惧的。
渴望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但是陛下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嫔妃一不小心便会枉送性命。
若是后宫有了名正言顺又得宠的皇后娘娘,也许这种情况便会好上不少。
毕竟沈贵妃宽容大度,心地善良是在后宫中出了名的。
平日里很多妃嫔宫女都曾受过她的恩惠,陛下盛怒之时,也就沈贵妃的话,还可以听上一二。
王福见沈云仪对后宫诸妃的奉承已经有了疲惫之色,便十分有眼色的上前,客客气气的请走了娘娘们。
又殷勤的来到沈云仪身后,为她轻轻按压太阳穴。
沈云仪舒服的长出一口气。
“朝堂上反对立本宫为后的大臣名字,都记下来了?”
王福小心回话,“回娘娘,记下来了。支持娘娘的,还有态度中立的,也一并记下来了。”
沈云仪十分满意,“做得不错。”
这王福,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反对沈云仪为后的,不过就是那些迂腐老臣,只认天子。
是老臣,也是忠臣。
而支持沈云仪为后的,可要好好重用。
“过几日,把支持立我为后的大臣们的家眷,都请进宫里赏花,准备重赏。”
沈云仪随手翻看名单,支持她的都是些尸位素餐没有什么实干,只会钻营的小人。
户部侍郎张秦,此人的夫人沈云仪倒是有些印象,似乎在宫宴上对她十分巴结。
正出神想着,忽有宫人上前禀报:
“娘娘,皇上前两日急召了定北王入京。”
“今晚设下家宴宴请定北王,请娘娘一同列席。”
定北王,萧远吗?
“除了本宫,后宫还有谁?”
“回娘娘,太后抱恙,除了娘娘,还有南美人也会出席。”
沈云仪点点头,示意宫人退下。
王福为沈云仪捏肩,“娘娘,听说这定北王用兵如神,皇上若是派他讨伐废太子,定会马到成功,为娘娘的封后大典增光添色。”
沈云仪的眼风扫向一脸阿谀奉承的王福。
“是吗?”
她沈云仪,可不准。
……
傍晚,沈云仪端坐在凤辇上,往家宴所在的琼华殿前去。
远远的,一顶小轿迎面而来。
南玉从轿中出来,跪候在宫道一侧,积雪很快便浸湿了她的鞋袜。
刺骨的寒冷,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这便是宫廷中的上下尊卑。
沈云仪是贵妃,便可以承肩舆。
她是美人,按理只能步行,这软轿还是因为有了身孕,才破例可以乘坐的。
而且远远的见到贵妃的仪仗,便要下轿跪候。
沈云仪俯视南玉脸上的不甘之色,笑着开口,“南美人快快请起,可别伤了腹中龙胎。”
南玉施施然起身,看着沈云仪所乘的凤辇,冷笑。
“娘娘这就迫不及待的坐上凤辇了?也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惹人笑话。”
沈云仪不想和南玉斗嘴皮子,缓步往殿内去。
“谁让陛下非让我坐呢?恐怕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和这凤辇挨上个边的福气。”
南玉铁青着脸,扶着月儿的手,缓缓起身。
这后宫之中,也就只有她和沈云仪,是得了陛下恩宠的,不同于那些说杀就杀,说打就打的普通嫔妃。
既然她沈云仪能坐得这凤辇,她南玉为什么就不能!
大殿之内,定北王萧远早就已经端坐在内了。
见沈云仪到来,立马起身,拱手作礼。
“参见贵妃娘娘。”神情语气皆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沈云仪侧身,只受了半礼
顾明德笑着牵过沈云仪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阿远,叫什么贵妃,见外了,今日是家宴,没有外人,叫皇嫂就好。”
毕竟,沈云仪,马上就是皇后了。
说罢,又招呼一起进来的南玉,“南美人,给定北王斟酒。”
南玉手执玉壶,笑着应了。
按理说,这种宴会,她的身份不配参加。
让她参加,并且给重臣斟酒,其实是给她颜面。
但是南玉看着端坐上首的沈云仪,便觉手中的酒壶似乎有千斤重。
沈云仪察觉到南玉的目光,对着她微微一笑。
南玉勾唇倒酒,沈云仪,今晚就是我的翻身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