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闻蔷通过总结失败经验和叶氏的指导，终于明白了，男人无论是何种身份地位，都会更加喜欢温顺柔弱的女子。

她以前便是错在太过张扬，让人失了怜惜之情。

总是和沈云仪针锋相对，反倒失了帝心。

所以，这次她不会了。

听说沈云仪自从有孕以后，性子便开始懒怠跋扈了起来。

对后宫，对陛下都不太上心了。

反倒是把手伸到了前朝，伸到了朝政上。

想必陛下也早就厌恶了她，否则昨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临幸了她。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示弱。

她抽抽噎噎的哭，沈云仪脸色沉了下来。

“本宫不过是和你说几句话，你偏要跪着听就算了，现在还哭泣不休，是在哭丧不成？”

“真是晦气至极。”

楚闻蔷看着那片明黄色的衣角越来越近，心中大喜，但是面上却哭得越发可怜。

修习媚术的时候，就连哭都是刻意练习过的。

要哭得真切，但是绝对不能把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一起糊着。

让男人看着恶心厌烦。

要哭得梨花带雨一般，让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

面上五官不变，只有一双眼睛，看着都是委屈和哀伤。

如此，这样的眼泪才算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前朝时的叶氏，曾经用这样的武器，击败过无数女子。

今天，她也一样可以。

“娘娘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是妾不好，娘娘没有欺负妾。”

楚闻蔷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足够缓步走来的顾明德听到。

沈云仪冷笑一声，她的鼻端也顺着微风，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她知道楚闻蔷这番惺惺作态，是为了什么。

但是，那又如何呢？

沈云仪看着她，用几乎是和她一样大小的声音回应她。

“本宫便是欺负你又如何？”

沈云仪不想和她掰扯谁欺负谁的问题，没劲。

“本宫便是立马赐死你，又如何？”

她看着楚闻蔷目瞪口呆的样子，又补上一句，语气冰冷，毫无温度。

楚闻蔷好像是受了大惊吓一般，颤抖着身子，看着沈云仪。

“娘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宫中女子，都是陛下的女人，娘娘怎么能随意打杀？”

“况且您马上就要登顶后位，还请娘娘三思，莫要冲动。”

楚闻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泪，但是眼睛里却都是恳切。

像是一只明明怕极了，却还要强撑着规劝跋扈贵妃的小白兔。

说完这话，又如梦初醒一般看向沈云仪身后，连忙匍匐。

“妾参见陛下。”

顾明德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沈云仪懒懒的转身，并没有行礼。

他早就免了她的行礼，她自然也不会非要行这个礼。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顾明德审视着沈云仪，神色不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楚闻蔷匍匐在地，眼前是御花园的青石板路，耳边则静谧的可怕。

这种帝妃间的安静对峙，让她的心一阵狂跳。

果然，她的心思没有白费。

她当然不指望陛下会因为这一次，这一件小事对沈云仪失望透顶。

但是，不满的种子一旦种下，只要她愿意下功夫，总会长成参天大树不是吗？

顾明德看着沈云仪一会，忽然笑了。

他漆黑幽深的瞳孔里，闪过一抹赞赏。

“阿仪，朕是特意来陪你散步的。”

顾明德上前，十分自然的代替茵儿的位置，一只手扶住沈云仪的手臂，另一只手扶在沈云仪后腰。

以一种小心翼翼却又绝对保护的姿态，把沈云仪护在自己怀里。

沈云仪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楚闻蔷缓缓抬头，声音还带了哭腔，一双眼睛因为被泪水浸透过而更加璀璨。

自下而上，怯怯的看着顾明德。

这样的目光，足以融化任何男人的心。

“陛下，是妾不好，明知道娘娘孕中心情不好，不该来这御花园赏花的。”

言下之意，便是在说沈云仪胡搅蛮缠，凭白刁难她。

刚刚的一切，顾明德都看到了，她不信顾明德还会偏袒沈云仪。

就算面上不说，心里也一定会对沈云仪厌烦，觉得她可怜至极。

可是下一瞬，顾明德的话，却让楚闻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明德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玩意一般冷漠。

“阿仪，若是看她不顺眼，便杀了出气。”

“天气还有些凉，不要在这风大的地方和她磨嘴皮子，若是受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沈云仪淡淡的瞟了面色苍白的楚闻蔷一眼。

“今儿是十五，不杀生。”

说完便慢慢的要转身。

楚闻蔷立马回过神来，又抽泣，“是臣妾不对，惹娘娘生气了，求陛下娘娘宽宥。”

这话便是提醒顾明德，刚才他在不远处目睹了一切。

顾明德看着楚闻蔷，“朕没心情听后宫之事，阿仪看谁不顺眼都可以处置。”

“便是没有错处，那碍了阿仪的眼，便是最大的错处。”

“在这齐宫之中，阿仪想做什么都可以。”

顾明德用这话，回应了刚才楚闻蔷说沈云仪不可随意处置宫嫔的质疑。

只要他的阿仪高兴，随便想怎么样都可以。

从此，沈云仪不必再为了后宫之事争斗烦忧，只要她不喜欢的人，她可以随意生杀予夺。

凭她高兴就好，沈云仪的后宫没有争斗。

这是顾明德的信任和爱意。

楚闻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昨天晚上还对自己一眼惊艳，昨晚在龙榻上，疯狂的一晚上要了她三次。

这是她刚刚入宫时，上次得宠时都没有过的事。

昨晚他的眼中和身体上的迷恋都是那么真切，那么火热癫狂。

可是，现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看着顾明德的眼睛，完全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

要是沈云仪说要杀了她，顾明德真的不会拦着。

她明明修习了世上最顶尖的媚术，怎么会这样？

顾明德竟真的忍心杀了她。

沈云仪看着楚闻蔷难看的脸色，不屑的勾唇。

这般勾人的做派，若是之前，她还真要花些心思应对。

但是现在，没那个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