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由米姜姜说了出来，“依雅，你要发誓，永远不能伤害清察，不能害她的性命，要善待她。”

依雅闻言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划开自己的手心，让鲜血缓缓滚落。

“我依雅以血对神明起誓，此生绝不会伤害清察，若是我当了城主，一定会善待她。”

乌群低声解释，“依雅公主发的血誓，是我们南诏对郑重的誓言，绝不会违背的。”

“否则便会不得好死，灵魂永远困在地狱。”

米姜姜见依雅这么配合，犯下了心。

和古代人打了这么久交道，她知道古代人对于誓言的看重。

特别是迷信的南诏，誓言便显得尤为神圣。

顾明祈收到米姜姜的示意以后便朗声宣布，“神明会眷顾所有子民，无论弄东城谁做主人，都会得到神明的祝福。”

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去。

花朝临走之前，暗暗的给惶惶如小鹿的清察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屋外，天色微熹，屋内依旧吵得不可开交。

“大家一夜未眠，都各自回去休息一会吧。”

众人胡乱睡下，不过正午时，前院便传来了消息。

三公主依雅，继位城主。

傍晚时，依雅捧着一只木盒，来到了顾明祈他们面前。

“神使，这是我答应你的明珠，依雅不敢食言。”

燕承昭接过盒子，打开给顾明祈看，明珠果然置于其中。

他示意燕承昭收好。

“我们今日就会离开弄东城。”

顾明祈已经和乌群商定，拿到明珠以后，就会住到离哀牢山更近的月亮寨去。

“神使不能留下参加我的继位仪式吗？”

依雅轻声问。

顾明祈：“抱歉，我们有要事在身。”

依雅点点头，也不强求。

花朝对着依雅朗声开口：“你打算怎么对清察？”

依雅笑着回应：“我会赐给她一笔钱，以后她可以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要是想留在弄东城也可以，我还可以赐给她一座宅子。”

清察之于依雅，不过是用来消遣解闷的工具罢了。

既然她发了誓不会伤害清察，就没有必要食言。

离开了弄东城，清察什么都不是，不离开弄东城，她就依然要在自己手下苟活。

客套几句以后，依雅就告辞了。

萧远握紧装着明珠的盒子，顾明祈能感觉到他的焦急。

“大家去收拾一二，今晚就出发去月亮寨。”

乌群十分开心，“好，你们都是花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把你们当成最尊贵的朋友招待！”

花朝回给乌群一个大大的白眼。

金乌西沉之时，他们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月亮寨的路程。

华由陪着清察，前来送别。

清察被排除在了继承人之外，华由和她的事，便可以光明正大了。

清察对着他们行了一个南诏最为郑重的礼节，“感谢神女，感谢神使，感谢你们帮助我，治好了我的眼睛，让依雅发誓不会伤害我。”

夜色中，楚楚可怜的清察如同一朵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花朵一般，惹人怜惜。

她身后的华由面色阴沉，神色晦暗不明。

米姜姜和花朝一样，对这个自小就无人照顾，饱受欺凌的女孩十分心疼。

花朝上前，握住清察的手，把一枚令牌塞到她手里，“若是，若是日后过的不如意，就拿着这块令牌，去北方的花游城找我。”

花朝总觉得那华由不像是个能托付终身的。

米姜姜则从超市货架的最下面，拿出一大箱子书籍，投送给了清察。

“这里面有菜谱，还有医书，还有讲护肤打扮的书，诗词歌赋什么都有，你拿去看吧，以后也许用得上。”

米姜姜特意买得都是繁体字的，南诏贵族从小学习汉话，应该看得懂。

女孩子多学习，掌握一技之长，总是没有坏处的。

这些书里讲的知识，随便学一两样，都能让清察在这个时代，脱离弄东城的庇护以后，过得很好了。

清察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看自己身边的书，激动的眼眶通红。

她抱着花朝，看着镜子里的米姜姜，声音哽咽，“感谢神明，遇上你们，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有了神明的偏爱，我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

清察和华由站在弄东城城门口，目送顾明祈他们一行人远去。

花朝回头时，清察的身影已经完全隐入浓稠黑暗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清察始终远眺他们的背影，久久出神。

他们，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华由打了个哈欠，推了推还在出神的清察。

“走吧，该回去了。”

“明天跟我回家见我阿娘，只要我阿娘同意，我们就成亲。”

清察低下头，顺从的跟随华由的脚步。

华由又继续说，“对了，记得去找你妹妹要你的嫁妆，她答应了神明，会给你一大笔钱，正好可以当嫁妆。”

“你放心，只要你对我好，我阿娘便会好好待你的。”

清察消瘦的身影一顿，在夜色中仰起头，似乎是想努力看清华由的脸庞。

却，只是徒劳。

华由皱眉，“怎么不走了？”

清察垂下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最终都化成一句微不可闻的，“没什么。”

……

顾明祈一行人抵达月亮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米姜姜是第一次见到两千多年的少数民族寨子，和现代那些景点完全不一样，让她十分兴奋。

一直说着等明天天亮了要好好看看。

乌群热情的安排他们住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正在用早饭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少年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乌群哥，寨子外面、外面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说有朋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