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镜子通古今,流放太子养万民!
第二百八十六章 看着父兄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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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不语
第二百八十六章 看着父兄去死
本章字数: 6609

瘦狱卒猛得起身,朝着络腮胡子和兰黛的方向而去。

几息以后,兰黛浑身是血,头发散乱,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她们面前。

手里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着的银簪上,满是鲜血。

络腮胡子的咽喉处,被这根簪子留了一个新鲜的血窟窿。

仰面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眼里都是惊讶和恐惧。

兰黛对着沈云仪和沈夫人,惨然一笑。

儿子死后,她也不想活了。

死前能代替大姑娘受辱,也算是她全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夫人,姑娘,保重。”

说完这句话,兰黛猛地抬手,决然的把簪子刺进自己颈边。

刹那间,血流如注。

纤薄的身影倾倒在了血泊中。

“兰黛!”

早在抄家之时,家中的人口便与那些财物一同被登记造册,送交内宫。

如今死了一个本该入宫的女眷还死了一个狱卒,瘦子狱卒愁得唉声叹气。

出了这样的事,倒是没人再打沈云仪她们的主意。

刚刚安稳了两天,这日临近正午之时,她们便戴着镣铐,被塞进囚车之中,押到了菜市口。

断头台上,齐刷刷的跪了好些人。

沈云仪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他们嘴里都被塞了木球,不能言语。

见到沈云仪她们时,都激动得双眼猩红,想要奔向她们,却被官差狠狠压住。

只能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陛下仁厚,让你们这些罪臣家眷,能和这些逆贼见最后一面。”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和陛下作对的下场。”

午时将到,刽子手举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刀。

围观的百姓不解,“这砍头的刀,从来都是磨得雪亮,这次怎么竟拿了一把破铜烂铁来?”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陛下特意吩咐过的,砍头的刀,不必磨得快,但是务必要让人头落地。”

“啧啧啧,这陛下手段真是骇人,这些人都是拥护废太子,叫骂陛下得位不正的,真是遭罪。”

沈云仪嫂嫂胡氏听了那些人的话,想到自己的夫君要被钝刀砍头,不由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官差见状,立刻拿了一桶凉水,泼醒了胡氏。

“陛下有旨,你们必须观刑。”

正午时分,一声时辰到,开始行刑,让沈云仪如坠冰窟。

明梏落地之时,沈相奋力吐出口中的木球。

咬碎的木球混着鲜血和牙齿吐出,沈相仰天大吼:

“昏君残暴,大齐将亡!”

声音嘶哑悲壮,似是含了无数血泪。

“快动手!”

刽子手的刀高高举起,一下又一下。

脖子被砍得血肉模糊,但是人头却不能落地。

沈云仪紧紧咬着自己的手,咬得鲜血淋漓。

眼泪无声的滑落。

她谨记父亲的教导,沈家哪怕是女儿,亦不能在贼人面前露出软弱之态。

失了家族荣光。

嫂嫂哭得撕心裂肺。

她与兄长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他们曾是京城女子最为艳羡的眷侣。

等到她们浑浑噩噩的被塞回牢房以后,沈云仪想扶着胡氏坐下,却惊觉自己掌心濡湿一片。

胡氏裙下全都是血,已然小产了。

孩子已经六个月,此时流产,非同小可。

胡氏自回到牢房以后,便开始陷入昏迷。

沈云仪心急如焚,但又无能为力。

死胎不能娩出,胡氏也发起了高热。

偶尔清醒之时,眼神也是呆滞的望着虚空。

沈云仪看了出来,胡氏已经存了死志。

大牢中是不可能有大夫的,只有那个瘦狱卒还算心善,叹息着送了一桶水来,给胡氏降温。

可惜,胡氏还是没能挺过去,死在了进宫为奴的前一天夜里。

沈云仪和母亲含着泪,用那桶水为胡氏擦洗。

又眼看着胡氏被一卷破草席卷了,草草拉走。

来收尸的差役在名册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城郊乱葬岗,就成了她的归宿。

丈夫儿子儿子,还有未出世的外孙,兰黛的接连惨死,彻底摧毁了沈夫人的意志。

她守在女儿身边,强撑着挨到了入宫那日。

分派宫苑时,哪怕被打得半死,也不愿和女儿分开。

负责分配罪奴的女官是个心善的,叹了口气,拦住了责打沈夫人的太监。

“罢了,就把她们母女都分配到浣衣院吧。”

当沈云仪扶着她到了浣衣院以后,沈夫人最后一丝意志,也消散殆尽。

“好了,可算进了宫了……”

宫中罪奴虽然卑贱劳苦,但是总算有衣食,也没有歹人觊觎。

无论再苦再累,都能苟活下去。

若是运气好,遇上大赦,或许还能有机缘出宫。

她看着女儿安顿下来,便是了了心愿。

沈云仪从未干过粗活,沈夫人世家大族出身,更没有干过。

但是她却竭尽所能的护住女儿,把那山一般的脏衣服都放到自己的盆里。

把每餐仅有一个的粗面馍馍省下来,骗沈云仪是自己吃不下的。

干不完活被管事责打的时候,把沈云仪护在身后,自己挨鞭子。

终于,在一次沈夫人佝偻着身子,打算把盆中脏水倒掉之时,单薄的身影微微一晃,往后倾倒。

身子砸在脏水盆里,人却再也没能醒过来。

沈夫人死了。

沈云仪没了母亲。

从此天下之大,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母亲咽气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

“好好活着,安度一生。”

如今的她,孑然一身。

除了这条命以外,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不想苟且偷生。

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今还坐在那个天下至尊的宝座上逍遥度日。

可是她的亲人却全部死绝,殿下亦死于非命。

顾明德凭什么可以坐享富贵!

这不公平。

母亲在世时说过,顾明德定会遭报应。

但是沈云仪却不信报应,若是真有报应,那也该是她来给的。

沈云仪含着泪,从母亲脖颈处解下一块莹润的玉坠。

母亲把它含在口中,才躲过了入宫之时的搜身盘剥。

她说这是外祖一脉家主嫡女的信物,若是日后沈云仪有幸出宫,可以凭这个,寻个栖身之所。

这个世道,女子有家族庇护,活得才能安稳些。

三天后。

沈云仪双手捧着那块玉佩,跪在了负责宫奴调配的管事太监面前。

管事太监摩挲那块品相不凡的玉坠,嘴角都是笑意。

“说吧,是不是想换个轻省点的差事。”

“到底是官家贵女,竟然还有这般好东西。”

沈云仪摇摇头,抬头看着管事太监的眼睛。

“奴婢只求能到陛下跟前伺候。”

“求公公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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