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蕊眼看着就要一步登天,但是这个世上就是如此,我们可以同在泥沼中相互扶持,但是你不能当着我的面离开泥沼。
阿蕊的同屋好友尤娘告发了阿蕊。
尤娘和阿蕊是最好的朋友,二人一起练舞,通吃同住,关系十分和睦亲厚。
阿蕊对尤娘无话不说。
阿蕊的不甘心,尤娘都知道。
甚至她还全国阿蕊去搏上一搏。
但是前提是,阿蕊不能成功,不能一跃成为主子。
你可以过得好,但是不能过得比我好。
这就是尤娘对阿蕊心态的最好解释。
尤娘告发阿蕊,得幸的那一晚,阿蕊身上带了助兴的香囊,那香囊平时闻只是助兴,但若是喝了酒以后,便会让人才产生难以忍受的欲望。
所以那碗顾元民才会明知道是舞姬,也控制不住的幸了她。
顾元民派人搜查了阿蕊的房间,找到了那个香囊,拿给大夫细细验了,果然都是助兴的药材。
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大害处,但是年纪轻轻,还是少用为好。
大夫说得委婉,但是也足以说明,这不是什么对身体有好处的东西。
顾元民脸色铁青,阴鸷的盯着阿蕊。
他最恨被人算计,女子偶遇接近邀宠这些小手段她并不反感,甚至还十分乐在其中的享受这种心思,乐得配合。
但是阿蕊这种行为,就不是邀宠这么简单了。
用药这种事,是算计。
他竟然被一个不洁女子算计了,还让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顾元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罗明瑶倒是无所谓,毕竟顾元民这种荒唐事太多了。
她虽然介意长子的名分被占了,但是这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况且生母这般出身,就算是个男孩又如何?
半晌,顾元民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阿蕊依旧是个舞姬,没有名分,甚至都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她被允许生下腹中孩子。
富贵梦碎,引来无数人的耻笑。
尤娘的背叛更是让她心神皆伤。
明明她是把尤娘当成最信任的人,才什么都不隐瞒的啊。
没想到,竟然被她毁了自己通天路。
阿蕊的整个有孕期间,充满了白眼和冷嘲热讽。
肚子越来越大,但是人却因为郁郁寡欢而越来越瘦。
生产之时,自然艰难。
但是就算不艰难,罗明瑶也会让她艰难。
阿蕊死了,她生下一个女婴,被罗明瑶秘密送走到一户普通人家。
阿蕊生产之时,恰逢局势动荡,皇子府有名分的女人都被陆续接进宫准备册封名位。
而阿蕊无人想起,则作为下人,被一起留在了皇子府。
所以罗明瑶这一切做得十分顺利,根本无人察觉。
人人都只当阿蕊难产,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后去世。
只有罗明瑶和奶娘周氏知道,那个男婴根本不是阿蕊所出。
而是大皇子顾元瑾的遗孤。
罗明瑶装作忙忘了的样子,亲自去了二皇子府,接回了孩子。
催着礼部择了名字,顾明德。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哄着。
看着孩子的睡颜,满心都是柔软。
这是元瑾哥哥的孩子。
这嘴和鼻子,像极了他。
她定要护着他长大,给他皇子的尊荣和富贵,就算是她对顾元瑾的弥补吧。
就在她逗弄孩子的时候,周氏却忽然传来了消息。
她母亲去世了。
罗夫人自从金桃来了以后,被金桃的挑衅和夫君的偏袒一直气着,所以便缠绵病榻。
心中郁结难舒,病一直都没见好。
今晨一口痰卡在了喉头,剧烈的咳嗽下竟生生憋死了。
母亲死了……
罗明瑶脑海中一片空白。
泪水滚滚而落,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半晌,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一般,透着一股子阴冷。
“金桃那个贱人呢?”
她要把她碎尸万段。
原来她只是一个皇子妃,管不得父亲的事,更加无法干预父亲后宅。
但是现在她是皇后了。
罗家满门的荣耀,都要依仗她。
她的话,就是旨意。
金桃必须死。
周氏亦是泪流满面,“那金桃卷了金银跑了……”
跑了?
罗明瑶回了承恩公府。
入目皆是素白和哭声,她跪在母亲灵位前,泣不成声。
好不容易在周氏的劝慰下止住哭泣,她去寻父亲,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曾经称得上风姿俊逸的父亲,此刻却消瘦得不像话,眼眶凹陷,眼下青黑。
躺在床上看着帐子顶低低的发笑。
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痴傻疯魔了一般。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罗明瑶上前推他,但是他却毫无反应,只是对着虚空傻笑。
“初墨,初墨,我父亲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父亲的小厮初墨硬着头皮过来解释。
原来,是因为五石散。
这一切都是金桃的手笔。
她哄着他父亲吃了五石散,五石散可以影响人的神智,到了后来,哪怕不再吃了,也会变得浑浑噩噩。
一开始还有些分寸,但是后来就越吃越多。
罗明瑶大怒,“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母亲也不知道吗?”
初墨:“娘娘,老爷之前专宠金桃,一直让金桃在前院伺候,夫人轻易也是见不到老爷的。”
“而且,吃五石散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所以老爷不许人知道,更别说告诉您了。”
罗明瑶咬牙,都是那个金桃。
但是五石散价格昂贵,又不在市面上可以轻易买到,金桃如何可以轻易得到,还引诱他父亲。
金桃是罗明华的人,这一切都是罗明华的授意。
她恨整个罗家。
几日后,周氏便查出了眉目。
果然,罗明华几个月前曾经秘密购置过一批五石散。
还在黑市中买了女子身份的路引和文牒。
所以金桃才会轻易逃脱。
这一切都是罗明华的阴谋。
害了她父母。
她现在是皇后了,可以守护罗家,光耀罗家门楣了,但是罗家却没了。
这一切,何其讽刺。
她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许是她的动静太大,惊醒了襁褓中的顾明德。
他不只是顾元瑾的孩子,还是罗明华的孩子。
特别是那双眼睛,和罗明华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