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手,一根泛着黑色的食指,直直指向沈云仪。
身后的宫女。
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抓着沈云仪的裙摆。
“娘娘,娘娘饶命!”
那宫女叫阿澄,伺候沈云仪时日不长,但是还算机灵。
沈云仪皱了皱眉,刚要开口,便被顾明德搂住,“阿仪,宫女应有尽有,以后再给你挑好的,今日不如就让楚卿好好展现神通。”
沈云仪看着正在兴头上的顾明德,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顾明德却已经一挥手,让人把阿澄带到了楚云起面前。
楚云起捏住阿澄的下巴,往她口中塞入一枚黑色的药丸。
阿澄的身材较之普通女子,还要瘦小柔弱。
被人高马大的楚云起抓在手里,像一只小鸡仔一般弱小。
很快就倒在地上,不住的干呕。
大概一刻钟以后,阿澄的嗓子便再不能正常说话,只是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
身上的肌肤开始发黑,大殿中隐隐出现臭味。
身上的皮肉开始肉眼可见的鼓胀,很快就撑破衣裳,整个人的身形增大了许多,双眼发出隐隐的绿光。
嘴里两只犬齿开始快速生长,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变成了一个怪物。
“护驾!护驾!”
殿中的侍卫们持刀,围住了阿澄。
阿澄嚎叫着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侍卫。
侍卫举刀劈向阿澄,可是那刀劈在阿澄身上,却几乎要卷了刃。
阿澄毫发无伤,反而因为被激怒而更加狂躁。
伸手夺过侍卫手里的刀,徒手捏成碎片。
又举起那名人高马大的侍卫,把他举过头顶,随即双手用力一扯。
刚刚还弱小单薄的阿澄,竟然就把那名侍卫给一撕两半了。
鲜血自阿澄头顶浇下,阿澄被血气一激,更加兴奋。
沈云仪被眼前的恐怖情景所震慑,脸色惨白。
顾明德把她抱在怀里,但是神情却异常兴奋。
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那个怪物身上。
就在阿澄还要继续发狂的时候,她突然身影一顿,随即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直直的朝身后倒去。
气息全无。
只有一具尸体,散发出恶臭。
“楚卿,你给那宫女吃了什么?”
“竟如此神奇。”
楚云起微微一笑,“回陛下,那是臣研制的秘药,尸奴丸。”
“这尸奴丸活人吃下以后,便可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心只会杀敌。”
“无论是妇孺还是壮年男子,皆可服用,服后便是刚才那宫女的模样。”
沈云仪冷哼一声,“只是片刻,有什么用。”
楚云起微微一笑,“娘娘多虑了,现在这尸奴丸还正是在炼制阶段,所以维持时间较短。假以时日,若是有足够的活人可以供臣试药,那臣必定可以做出更加完美的尸奴丸。”
“到时候,我大齐的军队人人都用上这药,何愁不能歼灭叛贼,还天下一个太平呢。”
顾明德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看着阿澄还有那侍卫的尸体,眼里都是兴奋。
“楚卿有此奇遇,是大齐之福是朕的幸事!”
“传旨,封楚云起,为我大齐国师。赐国师府,可在宫中自由行走,炼药所需的一应人和物品,可随意取用。”
“白烈引荐有功,官复原职,加封寻仙侯。”
楚云起和白烈急忙跪地谢恩。
白烈只觉得这一切如在梦中,他被楚云起所救,本来想着赶快回到京城的,但是楚云起却说不急,要到危难之时方才能出现,到时候加官进爵唾手可得。
刚开始他还将信将疑,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云仪握住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
“那还望国师大人抓紧炼药,叛贼已经攻破佘州,若是国师不能在叛贼之前把药炼出,那便是愧对陛下的恩典了。”
“仙法还是妖术,全在于是否可以为陛下解了眼前的困境。若是欺世盗名,那便是千刀万剐的罪过。”
楚云起拂了拂衣袖,“陛下,臣有办法,让废太子近不了京城。”
不仅让他不能靠近京城,还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楚云起仅剩的独眼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亮。
……
云华殿。
王福一身狼狈,跪在沈云仪脚下,不住的抽泣。
“娘娘,奴才有罪,辜负了娘娘的期盼,办砸了差事。”
王福的一颗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一般,煎熬万分。
佘州督军的差事,着实是办砸了。
没有洞悉萧远不战而降,导致佘州失守,这是天大的罪过,便是杀了他都不为过。
沈云仪没有理会王福,只是专心调制手里颜色鲜艳的口脂。
王福跪在沈云仪脚下,汗如雨下。
半晌,沈云仪才慢悠悠的开口,“你跑得倒是快,是个机警的。”
王福膝行几步,抓住沈云仪的裙摆。
“娘娘,奴才是想留着有用之躯,再为娘娘效命啊!”
“求娘娘开恩,救奴才一命!”
沈云仪冷哼一声,“你也知道,你这是杀头的罪过。”
“若是让陛下来处置,碰上陛下心情不畅快,便是生不如死。”
王福想到顾明德处置宫人大臣的手段,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又是不住的叩头。
沈云仪说的,王福都想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福回来以后,没有去找顾明德请罪,反而第一时间来了沈云仪跟前。
生难死易,他还是想搏一线生机的。
见王福吓成那个样子,沈云仪叹了口气。
“你在佘州做的事,本宫都知道了,做得不错。”
王福听沈云仪这么说,更怕了。
他在佘州的德行,自己还是有数的,成日里在军中作威作福,军粮之事,是他和张秦合谋中饱私囊,娘娘这样说,定是在说反话。
但是沈云仪说这话时,却是真心话。
阉人得势,可不就是那个样子,宦官祸国,古来有之。
要不沈云仪干嘛要派王福去监军。
想到这里,沈云仪便伸手,亲自扶起了王福。
“行了,平安回来就好,下去歇歇吧,本宫保你无恙。”
王福闻言,直接呆愣在了当场。
若说之前他只是为了攀附沈云仪,图一场富贵,那么此刻,竟生出了几分真心来。
王福走后,沈云仪继续调制口脂。
“传张秦来。”
那现在大齐朝堂都是她的人,不管是妖法也好,仙术也罢,她绝不能让楚云起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