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白不语的马背上,就诡异的多了一个人。
她接上了霍无涯的手臂,简单粗暴的固定一下以后,就把霍无涯横着放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一旁的副将孙远征看着有点懵,觉得白不语一个姑娘家马背上横着放一个男人实在是不太妥当,于是便热心的询问:
“白姑娘,要不把他放在末将马上?或者把他放在车上也行。”
白不语摆手,“不必,我有话和他说。”
孙远征只好退下。
不过是,在行军的一路的颠簸中,霍无涯成功被颠醒。
他发现自己是被横着放在马背上,还是之前那个青衣女子的马背上,他的侧腰甚至就贴在那个女子小腹处。
他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姿势的原因还是和白不语距离太近的原因,迅速变得通红。
他立马挣扎,“放我下去,放开我。”
那个样子,活像一个被山大王绑了的良家女子。
白不语皱眉,没有任何情绪的的开口,“不许吵。”
霍无涯不为所动,继续挣扎,一双长腿乱踢,嘴里还不住的叫喊。
“放我下去,成何体统!”
“男女授受不亲!”
白不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随即扬起手中的马鞭。
不轻不重的打在霍无涯的屁股上。
其实打得并不重,白不语觉得霍无涯太过娇弱,根本就不敢用力。
这对霍无涯一个大男人来说,打得并不疼。
但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鞭子下去,他的脸和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你不成体统!”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见他还敢出言不逊,白不语立马又不轻不重的对着屁股打了一鞭子。
“再敢乱说乱动,还打。”
这回霍无涯是真的不敢动了,这个感觉实在是太羞耻了。
他不住的在心里默念圣人之言。
圣人说……说什么了来着?
花朝看着这一幕,嘴角有点抽搐。
她和身侧的阿远说话,“阿远,我妹妹对这个霍无涯怎么怪怪的?”
萧远同样不懂,“不知道。”
陈凌看着自家不开窍的王爷王妃,有点无奈。
这二位能把自己的事弄明白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竟然还操心别人的事。
但是他也好心提点了一句,“王妃恐怕是要有妹夫了。”
花朝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就这个竹竿子一样的男人?我一拳能打两个。”
白不语这边,见霍无涯终于安静下来,便幽幽开口。
“咱们现在,继续你晕倒前的话题。”
晕倒前的话题?
霍无涯仔细回忆,她说他长得好看但是脑子不好?
白不语好心提醒,“我说你胡言乱语。”
霍无涯想起来了。
见霍无涯若有所思,白不语便知道他想起来了。
于是便继续说:“不说那贵妃沈氏和褒姒妲己之流相同,是祸国妖姬,是她们害得朝代倾覆。”
“明明是君王昏庸无道,残暴不仁,但是都要把罪责归在女子身上。”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了搏褒姒一笑,明明是他为了看褒姒一笑,做出这等古今第一荒唐事,但是后世却把罪名都归咎于褒姒,褒姒何其无辜。”
“若帝王实是真的贤明清正,爱民如子,如何就会被一个女人左右了?”
“哪朝哪代没出过绝色美人,怎么别的帝王都没被蛊惑,就那几个亡国之君被蛊惑了?”
“明明是自己有问题,怎么偏偏就怪女人。”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们会把被自己的覆灭的朝代写得极其不堪,但是却又都默契的把大部分责任都归结到女子身上。男人啊,无论他们之间打成什么样子,但是一旦涉及到女人身上,就会一致对外。”
“默契的给自己同为男性的失败者找借口,真是可笑至极。”
霍无涯听着白不语的话,越听越安静,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把头都要垂到了马肚子上。
这种说法,是他第一次听到,很大逆不道,很新奇,很离经叛道。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竟然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竟然细想之下觉得很对。
白不语见霍无涯不说话也不恼,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远的不说,就说本朝的那个沈贵妃,她是如何我不知道,不愿妄加品评。”
“但是她在前朝后宫一手遮天,难道不是皇帝默许的?”
“她的一切权势全部都来自帝王,若顾明德真的是个英明君主,如何会任由一个妃嫔的势力发展到如此地步。”
“她性喜奢靡,鱼肉百姓,顾明德会不知道?他可管束了?制止了?”
“他不仅不管不顾,还一样变本加厉的施行暴政,搜刮民脂民膏。”
“亡国如何能全部怪罪妖妃佞臣?”
霍无涯不愿意说话,沉默着不愿意开口。
他总觉得如今这个局面,是因为沈云仪作乱,魅惑了帝心,但是沈云仪做的一切,如何不是因为他的纵容?
顾明德有心机有手段,所以能在夺位之争原本是劣势的局面中胜出。
但是到了治国上,他的脾气心性,以及从小对于帝王之道教育的欠缺,确实是不足以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的。
可能从他继位那天起,就注定了这一天的到来。
但是,他不想承认,因为顾明德毕竟是他一直在效忠的“君。”
白不语看到霍无涯像死了一样,怪怪横在她的马背上,便又冷哼一声。
“你这个人,迂腐至极,你早就看出来顾明德绝非明君,但是却死板的恪守那一套忠君爱国的说法,你的行为,简直就是助纣为虐。”
霍无涯的身子猛得一僵,肌肉紧绷。
他这是助纣为虐吗?
霍无涯的脑子有点乱,但是他不愿意轻易承认,心里很乱,嘴上却很硬。
他努力的梗着脖子,“一派胡言!”
白不语皱眉,随即又是不轻不重的一鞭子抽在霍无涯屁股上。
霍无涯熄火。
米姜姜忙完公司的事,用镜子来到顾明祈身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目瞪口呆,“白不语这是当山大王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花朝兴致勃勃的来到米姜姜身边,“他们应该是在谈恋爱。”
米姜姜:“……”
如果这是谈恋爱的话,那他们应该是在进行一种很新的恋爱方式。
看起来甚至还带点羞耻。
花朝继续分析,“我这个妹妹,平时除了跟我还有跟你,我是第一次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主动说这么话。”
“她这个人啊,话在哪里,感情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