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
好多鸟。
深黑色的鸟成群结队,遮天蔽日的呼扇着翅膀,正朝着他们飞来。
顾明祈反应极快,拉着米姜姜立马退到了屋内。
米姜姜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鸟,每只大概有四五岁孩童那么大。
浑身漆黑,羽毛在月色下,闪耀着惑人的光泽。
而一张鸟类特有的尖嘴,却足有成人一条小臂那么长,色泽鲜红,看起来就很锋利。
此刻,他们就在用这些尖利的嘴,疯狂的啄门窗。
这竹楼年久失修,看得出来平时是不住人的。
此刻面对这些鸟的攻击,更是摇摇欲坠。
米姜姜甚至能看到鲜红的鸟嘴尖尖已经穿透竹门了。
安静的夜里,怪鸟啄门的声音,好像一下下的砸在众人心上。
花朝手持城主剑,又把一柄随身携带的弯刀塞到阿宁手上防身。
又忙着和米姜姜一切,用竹桌和椅子等物,抵在更加脆弱的窗户上。
“哪里来的这般多的怪鸟!”
隔壁,是燕承昭的怒骂声传来。
这时,摇摇欲坠的竹门终于还是扛不住那些怪鸟的攻势,彻底破碎。
阿宁吓得惊叫一声。
一阵鲜血喷涌而出,雪亮的刀光闪过,数只怪鸟的头和身子彻底分离。
原来竟是燕承昭和萧远,手持一扇竹门和一个竹桌,浑身浴血的杀了进来。
用手中的东西重新堵住了被破开的竹门。
原来他们那边也遭到了怪鸟的围攻,燕承昭心系主子,萧远担心阿宁,于是他们就在怪鸟攻击之初卸下了门,用门和桌子作为遮挡,杀到了他们这边。
“外面那怪鸟数不清有多少,个个都像疯了一般。”
燕承昭扯着嗓子大喊。
“那鸟的嘴极为锋利坚硬,刀剑砍上去不能伤及分毫,只有攻击羽毛覆盖处才能取其性命。”
萧远神情冷峻。
但是,这鸟实在是太多,便是杀也杀不完。
况且,他们还有完全不会武功的米姜姜和阿宁。
“我这要顶不住了!”抵门的燕承昭大喊。
顾明祈和燕承昭一起顶门,心里暗恨布卓阴险。
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说什么明天送他们离开,原来今晚就盘算着取他们性命。
入夜之前,顾明祈特意去找白不语,要了许多防毒虫的药粉,洒在竹楼周围。
又起身巡夜,防止有人欲行不轨之事。
可是没想到这布卓竟不用毒虫,也不派人行刺,而是弄了这些怪鸟来。
抵着窗户的米姜姜也觉得有一股大力,在从外面和她对抗。
“白不语和岳老前辈呢?”
“他们怎么样了?”
米姜姜神色焦急。
白不语看着窗外那些凶恶狂躁的怪鸟,抽出身上的佩剑,不断摇晃在竹床上昏睡的岳孤眠。
“师父、师父你醒醒!”
可是岳孤眠却双眼紧闭,满头都是冷汗。
他的眼球剧烈抖动,呼吸急促,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束缚一般。
岳孤眠的双手,用力抓紧身下的被褥。
怪鸟破窗而入的那一刻,岳孤眠猛得睁开了双眼。
……
不远处,布卓远远的看着被怪鸟围住水泄不通的竹楼,冷哼一声。
当初还是多亏了岳孤眠,他那个傻妹妹才会暴露蓝血,救人性命。
让那些天潢贵胄发现了蓝血的神奇之处,不惜捧上万金,也要求得一星半点。
他从小就不喜欢落仙谷中不成不变的日子,他渴望离开落仙谷,看看外面的世界。
后来他偷偷离开,去到了中原。
他在南诏听人说,京城是这世上最为富贵风流之处。
在那里他第一次知道,食物可以做得那般精细美味,衣裳可以那么柔软舒适,只要拥有权势和富贵,就可以过上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喜欢那些璀璨的黄金珠宝,喜欢京城的繁华热闹。
这些都是和清贫的落仙谷,截然不同的体验。
于是他靠着自己一身出神入化的蛊术,投靠了二皇子。
被二皇子奉若上宾,享受府中的富贵生活,同时也成为了二皇子用来铲除异己的一把利刃。
可是渐渐的,他却发现,二皇子府中之人,皆对他避之不及。
当面对他客气有礼,私底下却称他为番邦妖人。
一次在大街上,他和一个看不起他的王孙公子起了争执,他刚刚想要给他下蛊,二皇子便出现了。
那公子行礼以后对着二皇子冷笑,“二殿下,这阴鸷怪异的番邦妖人,该不会是你的幕僚吧?”
二皇子豢养奇人异士为幕僚,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近期京中离奇身亡的重臣多是与二皇子不睦,布卓无论是名字长相打扮还是口音,都能看出苗疆痕迹,所以二皇子并没有承认他是自己的幕僚。
而是笑着否认,又打了个圆场,示意布卓离去。
布卓低着头,转身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双手,紧握成拳。
原来,这些中原的贵胄,终究是看不起他的。
这二皇子登基以后,恐怕也不会对他论功行赏。
就在这时,皇帝在岳家中毒。
他之前给二皇子的毒药,按理来说是无解的。
但是灵灵的血,却救了皇帝。
二皇子得知灵灵是他的妹妹以后,便要他戴罪立功,把灵灵带来。
如此,他便发现,原来落仙谷女人的蓝血,才是最为宝贵的财富。
中原的天潢贵胄,富贵无极,便开始全部都渴求长寿康健,百病不侵。
他们对蓝血的渴望,近乎疯狂。
布卓找到了永享富贵的法子。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绝不容旁人破坏。
这几个中原人,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