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双手捧着那把精致的匕首,看看花朝,又低头看看地上捂着下身的老胡。
老胡下身那个东西,很可怕。
那些人会用那个东西欺负她,欺负那些或是很和善或是很凶的姐姐们。
有很多姐姐便是被欺负了很久很久以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所以,阿宁很怕。
但是现在,这个很厉害的姐姐,却让他用匕首,割下那个可怕的东西。
阿宁想到那些姐姐的死状,身子一抖,匕首掉落到了地上。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阿宁不敢,阿宁不敢。”
花朝看着这样的阿宁,并不觉得她没用,反而长叹一口气。
她看得出来,阿宁是吃过大苦头的。
哪怕是面对这个差点欺辱了自己的男人,也不敢报仇雪恨。
花朝抱住阿宁,轻轻抚了抚阿宁的头发。
眼前这个小傻子,让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命运坎坷,从小就吃尽苦头的小妹。
花朝执着阿宁的手,帮她握紧捡起地上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她的声音,十分温和轻柔。
“阿宁别怕,只要你不怕他们,只要你强大起来,就没人敢欺负你。”
“他敢欺负你,你就要让他得到惩罚。”
最后一个罚字刚刚吐出,花朝的眼中,猛得闪过一道厉色。
寒光一闪,一抹血色涌现。
老胡的惨叫声,惊起无数飞鸟。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下身,疼得满地打滚。
花朝慢条斯理的扯过老胡的外衫,缓缓擦拭匕首上的鲜血。
擦干净以后,便把匕首塞到呆愣愣的阿宁手中。
“你看,并没有那么难,男人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个送给你,下次若是再有人要欺负你,你就用这个对付他们。”
阿宁只觉得手里一沉,那把匕首就被塞到了自己手上。
她砰砰乱跳的心,忽得就安定了下来。
这个姐姐,是和姜姐姐沈姐姐一样好的人。
她好像,真的没有那么怕了。
阿宁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住了花朝的衣角。
想了想,又跑到马车上,拿出自己喜欢的点心,捧给花朝。
花朝正好也有些饿了,便没有推辞。
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胡,便带着阿宁,赶着马车,往远去了。
到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花朝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问阿宁:
“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你的家人呢?”
阿宁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但是她说话并没有什么条理,颇为颠三倒四,抓不住重点。
直到花朝吃完了点心,才有点好笑的打断了说到自己发簪不见了的阿宁。
“也就是说,你被一个姓沈的姑娘救了,然后跟着一个姓姜的姑娘,要去佘州城寻亲是不是?”
阿宁眼睛一亮,用力的点头,“对对对!”
花朝嘴里咬了一根草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原来有亲人啊,她还以为是个孤儿呢。
“你的亲人在佘州,但是现在佘州正在打仗,百姓迁走了不少。”
“不如这样吧,你先跟着我去京城,咱们沿途寻访你的姜姐姐,等我办完了事,估计佘州那边也安稳下来了,我再带你去找你哥哥,怎么样?”
阿宁想了想,虽然这个姐姐的话她听不太懂,但却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花朝看着阿宁这副冒着傻气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
“我说小傻子,你记得你哥哥叫什么吗?”
要是只知道哥哥两个字,那要如何找。
阿宁嘟了嘟嘴,小声抗议,“姜姐姐说了,阿宁不傻,阿宁最聪明了。”
“阿宁记得的,姜姐姐每天都让阿宁说几遍。”
她看着花朝,一本正经的复述:
“我哥哥是定北王,叫萧远。”
花朝嘴里的小草棍,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猛得坐直了身子,窜到阿宁面前。
“你说你哥哥是谁?”
阿宁皱了皱眉,不知道花朝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却还是听话的再次重复一遍:
“他是定北王,叫萧远。”
花朝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这是捡到萧远那个宝贝妹妹了?
……
佘州城。
萧远闯进王福的住处,却早已人去屋空。
王福知晓今日顾明祈会攻城,又见佘州城是这般情景,早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萧远恨恨一拳,砸到门板上。
忽见一张桌子正在不正常的抖动。
萧远上前一脚把桌子踢得四分五裂,一名小太监,正屁股朝外,蜷缩着躲在桌下。
见被萧远发现,不由得抖若筛糠,心里大呼倒霉。
他是王福身边的伺候的小太监,靠着巴结王福,企图混一个出头之日。
这次跟着王福来佘州监军,鞍前马后的伺候,昨晚离开之时,他不过是因为吃坏了肚子,去上了个茅房。
再出来的时候,王福一行人竟然就走了个干净!
萧远把小太监拎在手上,认出这个小太监,是王福近身边身伺候的。
“王爷饶命啊,他们走了,小的是誓死要和佘州,和王爷共存亡的啊!”
萧远面无表情,声音冷硬,“纯柔长公主的事,王福可知?”
小太监一抖,脸色更加苍白,这个煞神竟然知道!
萧远看到小太监的反应,心中一紧。
消息果然是真的!
小太监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王爷恕罪啊,长公主的事实在不是小的们有意欺瞒啊,是王福,是他联合京城,拦截消息,不让您知晓啊!”
所以王福一直催着萧远出兵,他这个监军不只在这里作威作福,更是隐瞒了妹妹的死讯。
萧远的喉头,再度泛起腥甜。
他没有再理会小太监,转身离去。
午时已到。
顾明祈一身戎装,胯下骑着骏马,身后精兵严阵以待。
不少罗执根据米姜姜提供的书籍研制出来的武器列于阵前,将士们皆身着整齐的迷彩服,手持长枪,站在最前方的还穿着米姜姜花重金弄来的防弹背心。
每个人的眼中都是狂热,若是能活下来,那便是建功立业,千古留名。
便是不幸身死,为了太子殿下和神女而死,也是无上荣耀。
午时已到,只待一战!
萧远一身布衣,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他遥望顾明祈,再回身望向身后这些面有菜色又病弱不堪的将士,想到死得不明不白的妹妹,心中只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萧远抬起手,缓缓开口:
“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