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齐宫。
美人躺在榻上兀自酣睡,轻薄的寝衣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高高隆起的小腹,不但丝毫没有损了她的美貌,反而为她添了一份别样风情。
但是此刻,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却对着美人上下其手,轻怜蜜意的把美人半搂在怀里。
寝殿外突然传来响动,男子猛得起身,破窗而出。
一旁赶进来的顾明德和沈云仪只来得及看见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顾明德怒极,狠狠一巴掌打在睡梦中的雪妃脸上。
雪妃捧着肚子醒来,看着盛怒的顾明德,地上陌生男人留下的靴子,自己身上的斑驳痕迹,脸色苍白如雪。
沈云仪眼里盛满了笑意,越发衬得眼角绘的红梅鲜红如血,她笑着看向跪地大呼冤枉的雪妃,用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轻声吩咐:
“把这个秽乱宫闱的贱妇捆起来。”
宸华殿内,雪妃不住的痛哭叩头,额头鲜血丝丝缕缕的流下,哪怕狼狈不堪,容颜依旧堪称绝色。
不然又怎么会让先帝死在了她的床上,接着又能侍奉新帝,盛宠不衰又怀上子嗣呢。
宫中皆传按照皇帝对雪妃的宠爱,和离经叛道的性子,只要雪妃生下皇子,那么皇后之位非她莫属。
可是此刻,一切都变了。
近来新晋得宠的沈妃娘娘柔软无骨的靠在皇帝肩上,玉指轻抚发梢,“雪妃姐姐,你可真是糊涂,陛下如此厚待你,你竟然秽乱后宫,混杂皇家血脉。”
“若不是今晚我和皇上一时兴起,去你宫里赏荷,还不知道要被你欺骗多久呢。”
“拿个野种当宝,岂不是要陛下受天下人的耻笑。”
雪妃闻言双眼通红,恨恨的注视沈云仪,“贱人,就是你害我!那荷花是你送到我宫里的,那男人一定也是受你指使,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他急急爬向顾明德,抱住顾明德的腿,“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臣妾对你绝无二心啊!臣妾是冤枉的!”
“当初是臣妾助您得位,您答应过,绝不负臣妾,你都忘了吗?”
顾明德脸色更加阴沉,猛得抬起脚,一脚把雪妃踢翻。
“朕亲眼看到的,怎会有假!”
“你还有脸提当初,当初若不是朕赏识你,你现在不过是个青楼里任人践踏的妓子罢了。朕给了你如今的荣华富贵,你居然敢背叛朕。”
顾明德的眼里染上杀意,“来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沈云仪轻笑一声,撒娇一样拉了拉顾明德的衣袖。
“陛下,臣妾好奇,你说这贱妇腹中的孩儿是男胎还是女胎?”
顾明德不耐烦,“这个野种是男是女关朕何事。”
沈云仪倒了一杯酒,“那陛下和臣妾赌上一赌可好?臣妾赌是女胎。”
顾明德闻言勾唇一笑,来了兴趣,接过酒杯,“好,那朕就和爱妃赌上一赌,朕赌是男孩。若是朕输了,就答应爱妃一个愿望,若是爱妃输了又该如何?”
沈云仪笑得越发妖艳,“若是臣妾输了,臣妾为陛下跳碎玉舞。”
顾明德大笑,高声吩咐侍卫进来,剖腹取子。
雪妃高声尖叫,“陛下,这是你的亲骨肉啊!”
“沈云仪,你这个妖女,你不得好死!”
一声惨叫过后,便没了声响。
侍卫捧着一团已经有了人形的血肉进殿,“禀陛下,是个男胎。”
顾明德抚掌,“看来是朕赢了,把那贱妇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沈云仪施施然的起身,把案上的玉盏尽数打碎在大殿中央,踏着一地尖锐碎片,跳起了碎玉舞。
刚刚起舞,太监就垂头进殿禀报,“陛下,内阁的诸位大人在殿外求见。”
顾明德饮下一杯酒,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如此绝世之舞,咱们君臣同赏!”
沈云仪衣衫滑落肩头,赤足,踏碎玉,步步血莲。
明明雪白的双足已经伤痕累累,可是沈云仪却像不知疼痛一般,笑得越发靡艳。
孙相为首的老臣们进殿时,看到的便是这香艳一幕。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烟视媚行,靠这诡异的碎玉舞迷惑君王,专宠后宫的女子竟会是昔日刚正不阿的沈相之女。
孙相等人下拜,“陛下,您自登基以来,从未早朝过!北方大旱,灾情刻不容缓,还请陛下旨拨款赈灾。”
身后的武将亦开口禀告:“陛下,北方有一匪首,号称神君下凡,鼓动百姓对抗朝廷,在平安镇招兵买马,还请陛下下旨,让臣等出兵讨伐!”
顾明德的眼神,一刻都未离开沈云仪的身影。
直到一曲舞毕,沈云仪没骨头一样倚进了顾明德怀里。
她随手摊开新修皇仪殿的图纸,嫣红的指尖滑动,停留。
“陛下,这里臣妾不喜欢。”
一旁的太监低声回禀,“回娘娘,这部分已经建造完毕了。”
沈云仪不满意的嘟嘴,“那就拆了重盖嘛。”
顾明德笑笑,轻抚沈云仪的下巴,“听沈妃的。”
太监斟酌着回答,“皇上,若是重新修建,恐怕工期就要……”
沈云仪不满意的冷哼一声,“可是人手不够?”
她的眼睛在刚才说话的那名武将身上打了个转,“那就让于将军的手下,都来修宫殿好了。”
于将军大怒,“娘娘慎言,将士们为皇上效力,保家卫国,怎可让他们去操此贱役。”
沈云仪笑,“为皇上修建皇仪殿,一样是为国效力,将军不愿,可是有了不臣之心?”
“北方一群装神弄鬼的草寇而已,区区萤火,怎可与皇上的日月争光?朝廷随便派几个将士去,就足够吓得他们落荒而逃了。”
顾明德捏着沈云仪的下巴,“爱妃说得极是。”
沈云仪涂了鲜红口脂的唇在烛光下越发诱人,散发出别样的诱惑,沈云仪把唇凑近顾明德,亲吻缠绵。
大臣们红着脸,退出了大殿。
国之大事,陛下竟然听信一个后宫妇人之言。
火烧皇极殿,与那妖妃剖腹取子为乐,现在更是让陈将军手下的精锐将士去修筑宫殿。
孙相看着漫天星辰不由得想起了曾经那个宽厚端方的国之储君,帝后嫡子。
若是他在,何至如此。
身后传来女子妖媚的笑声,孙相拂袖而去。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大齐是要亡了不成?
翌日清晨,罗明瑶跪在佛前,听着宫人的禀报。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佛珠,莫名不安。
沈云仪,她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