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祈闻言神色一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甚至还比他预计中的晚了不少。
六子用现代的话来说,是个极为有天赋的情报工作者。
他在禀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大概情形。
“神君,有一队朝廷兵马向平安镇而来。现在距离咱们三十里处安营扎寨。他们人数不多,看起来不过几千人。但是个个都骑马,穿着铠甲。领头的将军十分年轻,他们的旗帜上的字我认识,是个楚字。”
这段时日顾明祈要求六子学着认字,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顾明祈身躯一震,眼中寒意四溢。燕承昭更是红了眼睛,嘶吼着就要出去拼命,周之然拉住燕承昭,“承昭,你这是干什么!”
小翠亦是双目含泪,紧紧咬着唇,“那姓楚的年轻的将军,定是楚云起,他便是当初亲手打断殿下双腿的畜生!”
当初那楚云起武艺高强,十八岁那年母亲病故,他独自一人带着信物来到京城,去威远将军府认父。
却没想到父亲亦早就病故,现任的威远将军并不承认他这个私生子弟弟,更是嫌他败坏了父亲的名声,让人将他乱棍打死。
是顾明祈恰好路过,救了他一命。
又安排他在东宫任职,他才勉强被楚家接受。
可是当初宫变之际,却是他背叛了顾明祈,在顾明祈被罗明瑶迷晕后,和顾明德里应外合,擒下了对顾明祈真心耿耿的将领。
过后更是亲手打断了顾明祈的双腿,力道之大,筋断骨折。
他和母亲的背叛,也给予了顾明祈沉重的打击。
顾明祈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朝廷竟然派了他这个从未打过仗的人领兵前来,而且只带了区区千人,着实奇怪。
周之然闻言也握紧了拳头,跪下请命,“公子,让臣去斩了这个卖主求荣的狗贼!”
燕承昭也跪下,“属下愿意同往。”
顾明祈再度睁眼,眼中恢复了清明。
“咱们现在羽翼未丰,兵马未强。我若是此时暴露身份,必将引来朝廷的倾巢出动。”
“你们俩都是我身边的近臣,若是你们出手,以楚云起的才智,必将猜到我尚在人世。”
燕承昭急得脸都红了,“那咱们怎么办!”
周之然冷静下来,迅速想到了对策,“依臣拙见,楚云起一行人刚刚奔袭到此,必定人困马乏,今晚咱们不如趁夜偷袭,我和燕侍卫蒙面,定不会暴露身份。”
顾明祈点了点头,平安镇方圆百里的百姓皆把顾明祈这个神君奉若神明。
楚云起遇见的所有百姓都是顾明祈的人,所以六子才能早早得到消息,早做准备。
这一战,他们占尽先机。
米姜姜在镜子那一端听得有些恍惚,这就要打仗了?
顾明祈这是要打响造反复位第一枪了?
米姜姜在铜镜中左右张望,看了看那些因为长期阴阳不良而矮小干瘦的士兵,甚至还有看起来初中生一样的孩子,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可能心里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开饭。
哪怕现在因为统一了服装,整体精气神有所提升,但是兵器还是不够。
周之然刚刚接手时间不长,哪怕再厉害,也无法把这些庄稼汉马上就变成勇猛的士兵。
顾明祈虽然是太子,但这就是妥妥的农民起义呀。
米姜姜有点担心。
打仗就会有人受伤,她想了想,马上下单了很多纱布、碘伏、消炎药、酒精这些治疗外伤的药品投送给顾明祈。
接着又把超市里的各种饮料全部投喂,争取让大家人手一瓶,糖分可以快速补充体力。
米姜姜接着又开始在网上查找各种关于战争的书籍和电视剧。
正午时分,燕承昭一直和周之然呆在在军营中部署。
小翠侍立在顾明祈身边,听着六子打探来的新消息。
顾明祈的神情莫测,眉头紧皱。
剖腹取子做赌、裸足踩碎玉起舞、让精锐将士修筑宫殿、妖妃专宠祸国……
顾明祈越听面色越沉重,顾明德得了江山,却荒唐至此。
只顾享乐,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小翠听了,恨恨的冷哼,“那沈小姐原本是那么高贵和气的姑娘,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样。”
“亏得当初娘娘还打算把她许配殿下为妻!”
顾明祈下意识的摩挲铜镜,沈云仪这个女子,他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听说颇具美名。
母后极为喜欢她,他去母后宫中时遇见过那沈姑娘几次,只觉得是个极为规矩端庄的贵女,并无什么深交。
当初他落败后,想必沈相也受了牵连,所以她才会流落深宫。
没想到竟会成了人人唾骂的妖妃。
做主的都是男人,何必怨怪女子呢。
顾明德此人性情阴郁残暴,在绝非良人。
那沈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六子走后,米姜姜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顾明祈,那个沈姑娘,长得好看吗?”
顾明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应该是美的,盯着未婚女子看太失礼,我没仔细看过。”
米姜姜眼睛嗔怪的一瞪,“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顾明祈的耳朵渐渐染上红晕,急急的解释:“姜姜,我真的对那沈姑娘没有半分意思,父皇母后也并没正式赐婚,我不知道……”
米姜姜看着顾明祈有点委屈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
转而又开始拿过电脑,给顾明祈讲起了后世那些造反起义军的成功案例。
顾明祈看着米姜姜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姜姜,平安镇临山,我们派人四面驻扎,易守难攻,没事的。”
米姜姜不懂这些,但是看着顾明祈说得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
夜幕降临之时,六子突然闯入顾明祈的屋中,惊慌至极。
“神君,朝廷的人从东面的小路突然袭击,已经打到镇上了!”
顾明祈猛得握住拳,他们怎么会对道路如此熟悉?
难道还有奸细?
六子抹了一把汗水,咬牙切齿:
“是赵大壮那个天杀的恶贼给他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