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位份不高不得宠,很怕被人欺负。
但是当遇到一个位份低于自己的人时,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欺负对方,用对方的恐惧狼狈来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些。
让自己也能体会到上位者快感。
好像欺凌弱者的时候,自己就成为了强者。
这是芳宝林以前挨过很多欺负以后才悟出来的道理。
所以她便很少出门,便是出门也是去人少偏僻的地方散心,从不往人多景色好的地方去。
偶尔遇到别的妃嫔,也是一副低眉顺眼木头美人的样子,让对方没有欺负她的欲望。
但是这次她的运气实在不好,遇到了蒋婕妤。
蒋婕妤恰恰就是要靠欺凌弱者来获得快感的人。
特别是美貌的弱者。
这宫中能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妃嫔不多,美貌无宠的芳宝林,就是她眼里最好的出气筒。
蒋婕妤的手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芳宝林的下巴里。
芳宝林吃痛皱眉。
阿念和孟堂跪在地上,心急如焚,但是却没有办法。
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没有下人置喙余地。
芳宝林忍忍就过去了,但若是宫人冒犯了妃嫔,是会被马上处死的。
孟堂卑微的匍匐着身子,紧紧咬着牙关,嘴里都是血腥味。
蒋婕妤放开了芳宝林,但是却没喊她起来。
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宫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美貌的姐妹,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芳宝林:“是我平日里不出门,没有去拜见过婕妤,是我的不是。”
这话说得极为谦卑。
但是蒋婕妤却不接话,只是开始传专心的欣赏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
冬日里的阳光下,戒指发出耀眼的光泽。
她时不时的用帕子擦拭一下。
似乎是忘记了地上还跪着一个芳宝林和两个宫人。
地上是积雪,不过片刻,便被他们的体温所融化,变成冰凉刺骨的雪水。
膝盖和小腿浸在里面,先是冰凉,再是刺痛。
而后就是全身都冷得打哆嗦。
很快就没有知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婕妤才像刚刚想起来他们一般。
“宝林怎么还跪着?”
芳宝林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蒋婕妤是愿意放她们走了。
但是接下来,蒋婕妤却再度开口:
“难不成宝林是知罪了,在自罚?”
芳宝林微微皱眉,“妾不知哪里冒犯了婕妤。”
蒋婕妤笑笑,“宝林进宫时日也不短了,怎么宫规还是这般生疏。”
“宫规上说,妃嫔遇到位份高于自己者,要主动上前行礼拜见。”
“宝林可是忘了,刚刚宝林玩得开心,是我的宫女去唤,才来拜见的。”
“难道这还不是触犯宫规。”
芳宝林咬唇,孟堂撑在雪地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蒋婕妤就是故意找茬。
管教宫妃,自然有专门的主子和地方,怎么都轮不到一个小小婕妤来管教。
但是,那又如何呢,没有会为芳宝林这般的人出头。
芳宝林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她的姿态便更加谦卑。
“妾知道错了,请婕妤恕罪,以后再不敢了,请您宽宥一次。”
这话说得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骨气。
但是那又如何呢,平安最重要。
但是蒋婕妤却兴致盎然,并不打算轻易算了。
“芳宝林,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可好?”
芳宝林低头,“谢婕妤,婕妤请讲。”
蒋婕妤:“雪天道路泥泞湿滑,我这一路走来,鞋子都脏了。”
“不若就劳烦你,帮我擦擦可好?”
说着,又看向自己贴身宫女,“阿罗,你的鞋子是不是也脏了?”
“不若就劳烦芳宝林一起吧。”
那个叫阿罗的宫女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附耳在蒋婕妤身边低声的劝。
“婕妤,您消遣一下就算了,不可闹得太过,她毕竟是宫妃,怎么能给奴婢擦鞋呢。”
本是极为尽职尽责的劝阻,但是蒋婕妤却忽然一巴掌扇在阿罗脸上。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姐姐把你给我是要帮我的,不是让你来管我的!”
蒋婕妤是武将之女,生得高大,力气也大。
一巴掌下去,阿罗就不敢再劝。
只是低头站着,任脸颊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芳宝林没有想到蒋婕妤竟然这般喜怒无常,便立即歇了为了自己争论几句的心思。
但她也是好人家女儿,被爹娘捧在手心长大的,这般折辱也实在是过分。
以前碰到的欺负,不过是跪着听对方说话,或者是听她们奚落几句。
但是这般羞辱,真是第一次遇到。
芳宝林紧紧咬住唇,没有理会蒋婕妤伸到自己面前的绣鞋。
蒋婕妤眉头一皱,“你不愿意?”
“你可别不识抬举,让你给我擦鞋,是你的福气。”
孟堂忽然出声,“婕妤息怒,求婕妤让奴才代劳。”
“奴才愿意为您擦鞋。”
对于孟堂的突然出声,蒋婕妤很不满。
“我和你们主子说话,一个太监竟然敢插话,是不想活了吗?”
“芳宝林平时就是这么管教身边宫人的?”
“既然宝林不会管教,那就让我来替你管教。”
蒋婕妤一个眼神,孟堂便被两个太监抓住臂膀,另一个太监抬手,抡圆了臂膀,对着孟堂便是一个狠狠的一个耳光。
皮肉相接的声音,像是狠狠一鞭子,抽在了芳宝林的心上。
不过是一耳光,孟堂嘴角便流出了血。
可是耳光还是没停,很快,孟堂白皙俊秀的脸上就糊满了血。
芳宝林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夺眶而出。
“孟堂!别打了,蒋婕妤,求您别打了!”
她和孟堂相处多年,知道了孟堂的身世,也知道了孟堂脆弱的,仅剩的骄傲。
这般被公开打耳光,与其说皮肉之苦,不如说羞辱更让他难堪。
他是一个重体面的人。
“蒋婕妤,我擦,我给你擦,求你住手!”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了帕子。
蒋婕妤抬手,示意太监停手。
孟堂嘴里都是血,说话都有些模糊了,但是还是拼命挣扎,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芳宝林。
“宝林……别……”
不要,不要为了他受这种屈辱!
蒋婕妤唇角带着笑意,欣赏着他们在自己手下挣扎求生。
自己一念之间,就能左右他们的命运。
芳宝林的脸色惨白,颤抖着手用帕子去为蒋婕妤擦鞋,但是在手即将碰到鞋子时,蒋婕妤却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