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岳知峰退隐,岳孤眠顺利成为岳氏家主。
崔九娘作为家主夫人,与岳孤眠并肩而立,执掌岳家。
同年,帝王驾崩。
死前传位于大皇子,二皇子不服,星夜带兵入宫,骨肉相残。
危急时刻,岳孤眠出手相助大皇子一派。
二皇子落败,大皇子顺利继位。
岳家。
岳孤眠看着漫天繁星出神,皇宫的方向,隐隐有冲天火光。
他忽觉身上一暖,原来是崔九娘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衫。
“不必忧心,岳氏家主的亲卫天下无双,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你派了他们相助,何愁大皇子不会胜出。”
岳孤眠点点头,同时又长叹一口气。
“我本无意插手皇位之争。”
崔九娘和他并肩,望向远处映出的火光。
“可是二皇子性情暴虐,薄情寡义,连弑父都敢做,若是这种人坐了天下,那便是百姓的噩梦。”
岳孤眠看向崔九娘,“知我者,九娘也。”
崔九娘仰头,一双沉静的眸子看向岳孤眠,“况且,你还要用这次出手相助,向新帝换一个人情。”
是啊,大皇子答应了他,要留二皇子一命。
他要亲自问他灵灵的下落。
自从他当上家主以后,明里以岳家家主的身份向二皇子要人,暗里派暗卫把二皇子府摸了个底朝天。
但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竟再也没了灵灵的踪影。
所以,他要亲自问问二皇子。
“夜深了,早点睡吧。”岳孤眠转身欲走。
但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向端庄自持的崔九娘,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被岳华瑜找的杀手围在野外,命悬一线之时尚能镇定自若的九娘,此时却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贴在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背上,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孤眠,别走,好吗?”
语气里,是低低的恳求。
“我会帮你找回灵灵,我不会跟她抢什么,也不会用世俗身份来和她论什么嫡庶尊卑。你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爱上了岳孤眠。
爱上了这个曾经跑死了两匹马,只为了救她于危难的人。
爱上了那个不顾族人反对,毅然让她与家主同尊,共理事务,说自己的夫人不输男儿的人。
爱上了深爱着灵灵,哪怕面对何方势力送来的绝色美人亦不为所动的男人。
她爱上了他的爱情。
崔九娘幼时丧母,母亲尸骨未寒,父亲就把外室接到府里扶正。
一生妻妾成群,子女无数,全然忘记了自己青梅竹马的结发之妻。
所以她不相信爱情,只想要权势。
但是岳孤眠,却让她看到了人间自有真爱。
哪怕这爱情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是,不知不觉中,她却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是她最好的盟友,最默契的朋友,同时也成了她的春闺梦里人。
岳孤眠身子一僵,垂下了眼睑,神色不辨。
半晌,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抬手轻轻解开了那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九娘,在族中寻个聪明康健的孩儿吧,当初我答应你的,必不会食言。”
说完,毫不犹豫的离去了。
崔九娘全身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岳孤眠不敢听九娘的哭声,走得极快。
崔九娘很好,美貌端庄,聪慧能干,便是做皇后都使得。
但是她再好,都不是灵灵。
他只想要他的灵灵。
……
岳孤眠来到天牢的时候,二皇子正一身褴褛,对着天牢高处唯一的一扇窗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懒懒回头,看到是岳孤眠,低笑起来。
“唯一来看我的,竟是你。”
岳孤眠没有废话,“灵灵呢?”
二皇子笑笑,“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她到我府上以后,我是好吃好喝的待她,没有一丝苛待。”
“是取了几回血,她的血也确实是有奇效,但是不过几次以后,她的身子就支持不住了。”
“后来布卓就带她回了哀牢山落仙谷,带走了不少金银珠宝,承诺以后会定期给我送蓝血来。”
“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消息。”
岳孤眠皱眉,“落仙谷在哪?”
二皇子翻了个白眼,“我如何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干我何事。”
他的说辞,和之前岳孤眠和他要人时的说辞一模一样。
岳孤眠不愿相信,他疯了一样折磨二皇子。
他派出所有护卫,彻底搜查二皇子府,甚至找出了当年建造府邸的图纸。
所有密室地牢枯井都不放过。
但是十八般酷刑用遍,二皇子府几乎夷为平地,岳孤眠也没有寻到灵灵的踪迹。
他也不得不承认,二皇子没有撒谎。
岳孤眠疯了一样,带人前往苗疆。
重金找了当地向导,进入哀牢山。
九死一生,但还是找不到落仙谷的入口。
当地人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们说哀牢山中,绝不可能有人类生存。
但是他的灵灵,明明就在这山中啊!
岳孤眠失魂落魄,几乎要死在山里,是护卫拼死把他带了出来。
等他醒来之时,便还要进山。
护卫拼死拦着他,“家主,主母来信,京城有消息了!”
直到护卫喊出这句话,岳孤眠才冷静下来。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眼中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崔九娘说,最近京城地下黑市中,开始售卖一种名为蓝精的稀世奇珍。
是一种深蓝色的粉末,以水化开饮之,可延年益寿,百病全消,便是垂死之人,也能吊住一口气。
被达官权贵趋之若鹜,供不应求。
那蓝精价值万金,却无人知晓是从何而来,神秘非常。
岳孤眠却知道,那所谓的蓝精,就是灵灵的蓝血所制。
只要找到蓝精供货的源头,就一定能找到落仙谷,找到灵灵。
岳孤眠顿时精神一振,带人连夜赶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