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篝火燃尽。
最后一个男人从提着裤子从大石后走出。
吉泽宣布,他们是一家人了。
他成了这个地方的族长,开始分配众人搭建房屋,狩猎食材。
康万问吉泽,“族长,给这个山谷取个名字吧。”
吉泽走到大石后,看着那轮跌落淤泥,满身脏污,眼神呆滞的明月。
他微微一笑,“就叫,落仙谷吧。”
曾有仙女,落于此地。
可是,蓝因再也不是仙女了。
只有偶尔那些男人们生病了,受伤了,来取她的蓝血疗伤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自己曾经是个仙女。
她成了一个最最普通的凡间妇人,她失去了霓裳羽衣,穿上破破烂烂的兽皮。
头发凌乱,眼神呆滞,瘦得惊人。
她每天都需要砍竹子,需要清洗收拾男人们猎来的小兽,把曾经干净纤细的一双手泡在污血和内脏里。
还要播种那些她带来的粮食种子。
稍有反抗,便会被拳打脚踢。
没人觉得不对,女人就是要打的,就是要打了才能听话。
就算是仙女,该打也得打。
任何人都能打她,但是也不能打得太过火了,若是揍得狠了,吉泽族长便会生气。
吉泽倒不是心疼蓝因,不过是因为落仙谷现在正在搭房子,大家伙每天都很辛苦。
日子过得无趣又劳累,唯有晚上的时候,才能在女人身上找找乐子。
所以为了让族人安定,这蓝因可不能有事。
渐渐的,蓝因好像成了一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每天只是呆呆的劳作。
甚至到了晚上,她也不再哭喊挣扎。
吉泽很高兴,他以为自己驯服了仙女。
但是直到个弥漫着薄雾的清晨,他们发现蓝因不见了,吉泽才反应过来,仙女不是被驯服了,而是一直都在盘算着如何逃离。
雾气中,蓝因拼命的跑。
哪怕脚下的碎石把她的脚扎得鲜血淋漓,她还是要跑。
她要逃离这个地方,她要逃离这群可怕的人类。
不远处,一个山洞出现在了蓝因面前。
她的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希望了一半,飞快的朝着山洞跑去。
米姜姜看着那个熟悉的山洞,“这个山洞,好像就是我们所在的山洞。”
那个时候的山洞里,还没有祭台,里面一片空旷。
蓝因一个劲的往里跑,山洞最深处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个人的出口,像是一道裂隙一般,突兀存在。
那只化作落仙谷的玉碗,上面存在的裂纹,正是在此处。
这里,是不靠霓裳披帛离开落仙谷的唯一方法。
就在她即将奔赴拿道裂隙之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恶狠狠的擒住了她。
吉泽恶魔一般的声音出现在了蓝因耳边。
“蓝因,你要去哪?”
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蓝因逃跑,但是吉泽却示意众人不要声张。
只是循着蓝因因为脚掌被扎破留下的蓝血追寻。
因为吉泽想知道,蓝因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他把蓝因扔到手下的手里,自己试探性的朝着裂隙走去。
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改变。
裂隙的外面,还是落仙谷。
吉泽气得一巴掌打在蓝因脸上,又不解气的一脚踩在她纤细的小腿上。
蓝因的眼里都是仇恨,一声痛呼都没有。
凡人之躯,就算是找到了裂隙也没有用。
只有她才能通过缝隙离开这里。
可是,能离开的她却被禁锢,不能离开的他们,却巴巴的来找到谷的方法。
那次逃跑以后,他们对蓝因的看管更加严格了。
可是却不再打骂蓝因,每晚也不再是无穷无尽的噩梦,而是只把她送到吉泽的床上。
这样一段日子以后,蓝因有了身孕。
她的肚子渐渐隆起,蓝因的眼神里,都是惊恐。
她并不想是生下这个恶魔的孩子,她用尽所有方法想要打掉这个孩子。
但都是徒劳,她是仙人之体,仙凡结合的第一个孩子,能拥有她最纯净强大的血脉。
很快,蓝因就生下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和她一般美丽,吉泽划破女孩的手指,蓝色的鲜血缓缓流出。
蓝因虚弱的躺在一地杂草中,双眼紧闭,一滴眼泪,缓缓滑落。
很快,蓝因又被送到了康万家中。
然后又是落仙谷所有男人。
她给每个人都生下了一个孩子。
女孩都是蓝血,男孩则是正常的红血。
可是却没人注意到,每生下一个孩子,蓝因的容貌便会衰老一些。
她的血的修复治疗之力,也越来越弱。
那些女孩子们开始被取血,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女孩们的血效果并不如当初蓝因的血效果好。
只有吉泽的女儿,那个叫阿月的女孩,蓝血效果如当初的蓝因一般出色。
等到蓝因生下十几个孩子以后,阿月嫁给了当初进到落仙谷的男人里,年纪最小的,还没有轮到让蓝因为他生孩子的瓦七。
落仙谷,就此繁衍了下来。
但是蓝因却一天天的衰弱下去。
她开始佝偻,衰老,成了人人都能欺负的老妪。
孩童们会笑着朝她身上丢石头,那些孩子不知是她的儿女还是她的孙辈,她都记不清了。
他们看着蓝因被打得抱头蜷缩,拍着手笑得开心。
然后又会窝进自己大人的怀里,满脸好奇的问,“阿爹,我们为什么生活在这里?我们是怎么来的?”
已经老迈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那个狼狈又丑陋的老妇,声音悠闲又带着笑意。
“曾经有个美丽的仙女在哀牢山遇到了我们的族长,并且和族长相爱,然后就在这落仙谷里幸福快活的繁衍生息,才有了你们。”
“你们都是仙女的后代,所以才这么聪明健康。”
孩童一脸神往,“那仙女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男人看向蜷缩在地上起不来的蓝因,回忆似得开口,“是啊,她很漂亮,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美丽圣洁。”
“可是,那又如何呢?”
“就算是仙女,也一样要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