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灵晕倒在地,一只小小的昏睡蛊虫,自她背上飞起。
那是刚刚布卓借着那个拥抱,放在灵灵背上的。
他不能让灵灵走,既然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她还是不愿死心,那么就不能怪做哥哥的,不顾兄妹情分了。
布卓把灵灵面朝下,放在祭台上他早就造好的石床上。
抬手轻轻抚摸,少女笔直纤细的脊梁。
而后用力闭上了眼睛,手下猛得发力。
一阵骨骼碎裂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
“啊!”
哪怕是在昏睡中,这巨大的痛苦,也使得灵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布卓长出一口气,抱起瘫软如泥的灵灵,把她仰面放好,又拿过一张薄毯,盖在了自己妹妹身上。
灵灵惊恐的看着布卓,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完全失去了知觉,不受控制。
唯有一只右手,还能稍稍活动。
布卓眉目低垂,“你以后便留在这里吧,这里是禁地,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清静。”
“阿妹,别怪阿兄,这都是你逼我的。”
从此以后,灵灵便被困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山洞中。
明明离开山洞的裂隙就在眼前,但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企及。
布卓每隔几日便会来给她送些食物和清水,再划开她的手腕取血。
这种日子灵灵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一开始的哭泣咒骂,到后来的麻木漠视,支撑她活下去 的,唯有心中的那个岳哥哥。
直到今天,灵灵见到了满头白发的岳孤眠,才惊觉,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久到她曾经的少年郎,已经青丝变白发。
岳孤眠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暴起青筋,“这个畜生,我杀了他!”
他看着面前的灵灵,只觉心如刀绞。
他没想到,布卓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此毒手。
“岳哥哥,我许是快要死了。”灵灵看着岳孤眠,满眼都是不舍。
但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已经不再能产出新鲜的血液了。
这几次取血,每次划开手腕以后,都只能滴出几滴血,甚至上一次一滴都没有了。
甚至,她的眼中,都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站在祭台边缘的蓝因。
“岳哥哥,我死了以后,你一定要小心,布卓定会杀了你的。”
“在此之前,我们体内的本命蛊同出一脉,虽然性命没有相连,但你我之间若是有一个人遭了不测,另一个也会元气大伤。”
“所以布卓为了取我的血,他不会伤你。但是我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他要杀你,就不会有什么顾忌了。”
岳孤眠这才知道,布卓既然可以随意进出落仙谷,还能秘密的在哀牢山中运送物资,那定是手眼通天的。
他明知道自己在哀牢山在中寻找进入落仙谷的法子,却还没有害他性命,这一切竟是因为灵灵留给他的本命蛊。
这百年来,他竟一直活在灵灵的庇护下。
现在灵灵已经无法再产出蓝精,所以布卓便想杀了他们所有人。
岳孤眠抱住灵灵,抚摸她的发,“灵灵,你别怕,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我会治好你,我们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稳逍遥的过日子。”
灵灵眼里,流出一滴浑浊的泪。
“岳哥哥,救救这里的女人们,救救被困在这里的蓝因先祖吧。”
“我曾以为落仙谷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但是没想到,它的存在即是罪恶。”
“而布卓的丧心病狂,更是让这里成了女人的炼狱。”
虚空中,一阵幽幽的叹息声,再度传来。
似乎千年前那个善良的仙女,也在为他们所唏嘘。
一次说了太多的话,灵灵开始剧烈的喘息。
白不语连忙上前为她把脉,一触之下眉头紧皱。
“师娘她实在是太虚弱了,见了师父骤然间大喜大悲,且等待百年的执念已经开始渐渐消散……”
白不语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众人都都知道,灵灵要不行了。
“还有什么办法吗?”顾明祈看着这对时隔百年才刚刚相聚片刻的爱侣,亦是十分不忍。
白不语眉头紧皱,“我们被困在这山洞里,什么灵药都没有,我们带的天材地宝,也都仓促间不见了踪影。”
灵灵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百岁的岳孤眠,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灵灵,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还没带你去吃你喜欢的糕点,我还没陪你去看日出,我还没和你解释崔九娘的事,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
“我这百年间,机缘巧合学会了兽语,以后再有小兽不愿意陪你玩,我就教训它们,好不好?”
“我还收了两个女娃娃做徒弟,一个叫不语,身上的那股桀骜不驯,像极了当年的我。还有一个叫紫心,是个善良灵动的女娃,我一见她,就想起了你。她们都一般孝顺,一般贴心。”
“灵灵,你再看看我,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白不语泪流满面,师父是真的把她们师姐妹当成女儿一般,从前她总以为师父对紫心多些偏爱是因为自己的性子不讨喜。
原来,他对她们的喜爱,从来都是一样的。
这时,一直站在顾明祈身旁的米姜姜突然福至心灵,轻声惊叫一声。
“我有!”
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米姜姜来不及解释,只是手忙脚乱的开始在自己的衣服里掏。
一个皱皱巴巴的黑色垃圾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米姜姜把袋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让活了百年的岳孤眠,游历天下见多识广的白不语,以及萧远花朝这些天潢贵胄都看直了眼睛。
竟是一根有鼻子有眼,看起来就是一个胖娃娃形状的人参。
“这算是天材地宝了吧?这个能不能用?”
这根就是球球在沉睡之前,费了很大劲给她抓到的人参。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珍贵,但是也能看出绝非凡品。
而哀牢山这个地方又太危险,动不动就会遭到袭击,跑路的的时候装备随时丢,所以米姜姜就随便找个塑料袋,把这根人参随身贴身携带了。
岳孤眠陡然间看到了这根人参,眼里焕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米姜姜身前,扑通一声跪下,“小娃娃,这根人参给我用些,你要什么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