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跪在角落里的楚闻蔷身上。
顾明德看着自己怀里的沈云仪,沈云仪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陛下,你也觉得臣妾是误会?”
“他推没推臣妾,臣妾自己会不知道吗?”
沈云仪的声音,字字泣血,一张脸苍白如纸,瘦弱的身子因为愤怒而不停地颤抖。
可怜至极,每一下都好像抖在了他的心上。
无尽愧疚和怜惜,几乎要让顾明德的心碎成粉末。
刚刚回笼的理智在触及沈云仪的眼睛以后,再次崩塌。
他怎么能怀疑阿仪呢,阿仪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楚云起推了她,那就一定是楚云起推了她!
楚云起,就是杀了他们孩儿的凶手。
顾明德抱住沈云仪,满眼愧疚和疼惜。
“阿仪,对不住,是我不好,我马上就杀了他,给我们的孩子报仇!”
楚云起看着顾明德这个样子,忽然福至心灵。
顾明德这么迷恋沈云仪,是因为爱她。
但是沈云仪根本就不爱顾明德啊!
她满心满眼都是废太子顾明祈!
早在她用金簪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陛下,沈氏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放下过废太子顾明祈,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顾明祈!”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用皇嗣的命陷害我,她根本就不爱皇嗣,也不爱陛下!”
不得不说,顾明德生性多疑,极其没有安全感。
而顾明祈,就是他和沈云仪之间的最大的弱点。
他有多爱沈云仪,就会有多在乎和沈云仪被称为天作之合的顾明祈。
这话一出,殿中鸦雀无声。
众人无不在心中大呼倒霉。
怎么今晚的宴如此波折,先是出了这种事,现在这楚云起又疯了一般,把帝后之间的私隐大大喇喇的戳破。
这种事,是他们能听的吗?
若是坐实沈氏真的对废太子念念不忘,甚至用孩子陷害国师,他那们便是都被灭口了也不奇怪。
楚云起咬牙,反正都要死了,还留什么体面,把一切戳破吧。
什么误会,既然不愿意向着误会解决,那就把真相揭开。
沈云仪这个女人要是失了顾明德的宠爱,什么都不是。
顾明德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握着沈云仪的手,力道无意识的收紧。
阿仪不爱他?不爱他们的孩子?
她宁愿用孩子的命,来陷害楚云起?
不,不可能,他不相信,阿仪是这个世间唯一值得他眷恋的人啊!
这一定是假的,是楚云起在乱说。
他孩子一样,紧紧握着沈云仪的手。
“阿仪,他乱说的是不是?”
“你证明给我看,是他在乱说,你怎么可能故意害死我们的孩子!”
他眼里都是惊慌和癫狂,还有明晃晃的恐惧哀求。
沈云仪的泪水滚落,“陛下,你竟然不信我吗?”
顾明德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带了哭腔,“阿仪,我信你,我信你,你证明给我看,他是乱说的好不好?”
沈云仪咬唇,看着顾明德的眼眼睛里,都是失望。
她像是不能承受一般,垂下了眼睛,但是眼中却在低垂的瞬间,闪过一抹嘲讽。
她早就料到,楚云起或许会提起此事,所以她根本不怕对峙。
但是意外混进来的楚闻蔷,可真是讨厌至极。
看到沈云仪不语,楚云起立刻抓住时机,示意楚闻蔷开口。
楚闻蔷:“陛下,臣妾在屏风后都看到了,是贵妃娘娘她主动和国师拉扯,又自己摔倒在地上,扯乱钗环,诬陷国师!”
王福立马出声,一双细长的眉眼冷如冰霜的看着楚闻蔷:
“楚才人是国师妹妹,她自然是向着自家兄长说话的。”
“而且,今晚皇极殿夜宴,楚才人不在列席之中,她为何出现在后殿本就可疑,许是国师为了脱罪,提前安排好的人都是有可能的。”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楚闻蔷的话,一下子就不可信起来。
茵儿膝行几步,“陛下,娘娘更衣以后,见月色甚好,便要赏月吹风醒酒,让奴婢们在不远处伺候。”
“奴婢们过去的时候便看到娘娘倒在了国师脚下,衣裙散乱狼狈,一看就是被拉扯过的,这如何做得了假!”
茵儿说得言辞恳切。
沈云仪悲戚,“臣妾觉得头有些晕,便想着在月色下醒醒酒回去,没有片刻,国师就出来了。”
“陛下,您也知道,臣妾之前是和国师不睦,但是今天已经诚心修好了。这宴会是臣妾要办的,宴上臣妾也处处礼遇,这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如何就能说臣妾是故意诬陷他。”
“是他,酒后对臣妾处处奚落,言辞难听,臣妾本来不欲和他计较,转身欲走,但是他却不依不饶,拉扯臣妾。”
“扯乱了臣妾的衣衫发饰,臣妾受了冒犯反抗,他就推了臣妾,皇儿才会小产!”
“咱们的皇儿一向稳固康健,宫中上下皆知,陛下自己也是知道的,若不是他先是惊吓了臣妾,又使了大力气推臣妾,皇儿怎么会小产!”
茵儿反应过来,立马磕头,“陛下,娘娘的胎,是极为康健,整个孕期都十分安泰,小皇子健壮稳固,这是阖宫皆知的事。”
顾明德点点头,确实,自从阿仪有孕以来,他每每见到阿仪,她都吃得好,气色佳。
沈云仪看向付景,付景把身子弯得更低了,不住的称是。
场面陷入诡异的安静。
孙相忽然开口:“陛下双方各执一词,国师有楚才人作证,而贵妃娘娘则只是贴身宫女佐证,当时现场除了楚才人以外,便再没有第四人了。”
“依老臣看不如……”
沈云仪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是要和稀泥了吗?
她刚刚想开口,这时,殿中忽然传出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
“当时,奴婢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