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祈匆匆往阿宁住所,远远的,便见到小翠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殿下,殿下……”
小翠见到顾明祈,刚刚开口,泪水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顾明祈心中一紧,急忙踏进房间。
入目便是横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的姜氏。
曾经温柔亲和的脸上还带着不曾褪去的惊恐,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一双手臂大张,呈一副保护的姿态。
赵婆婆仰躺在床榻不远处,脸色青黑,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都是诡异的黑灰色,双手捂在心口处。
嘴巴大张,似乎是想努力呼吸,却无法如愿。
床上的芳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鲜血浸透了粉红色的被褥,一只细弱的胳膊,就断在离自己身体不远处,
芳丫一双葡萄似得大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直直的望着自己手臂的方向。
因着是失血而死,整个身子都苍白异常,似乎比以前更加瘦弱了。
萧远跪在床前,一动不动,如一座沉默的雕像,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粉色的帕子。
低垂着头,神色隐没在阴影中,让人无法窥探。
但是周身却散发出极致沉重的悲伤和愤怒。
顾明祈在屋里,没有看到阿宁的身影。
阿宁不见了!
只在床上留下了一张粉色的旧帕子。
那是阿宁惯常带在身上用的,上面还带了昨晚阿宁吃零食留下的红油和糖渍。
此刻柔软的粉色帕子,却在萧远的手中被紧紧捏住,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顾明祈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觉脑海中一阵一阵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到萧远身边。
“阿远。”
萧远听到顾明祈的声音,缓缓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无措。
“兄长,阿宁不见了,妹妹不见了……”
“我……又把她弄丢了……”
最后一句话,竟带上了惊慌。
就像小时候发现妹妹不见了时那样,时隔十几年的恐惧再次袭来。
当他看到满屋子的尸体,看到床榻上遗落的帕子时,四肢百骸的血液都被冻结。
那是母亲临终时心心念念要找回的妹妹,那是自己从小就吃尽苦头的妹妹,那是刚刚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妹妹。
“这是怎么回事?”顾明祈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小翠由燕承昭搀扶着进到房间里,哭着跪倒在顾明祈身前。
“殿下,昨天晚上我为阿宁姑娘和姜姐姐、赵婆婆芳丫一行人都安排了住处。但是阿宁姑娘因着突然换了陌生之地,不敢自己睡,便闹着要和姜氏一起睡,芳丫也不愿走,她们便住在了一起。”
“昨夜的守卫还有巡逻的侍卫都没有察觉异样,也没有听到响动,但是今天一早,来送洗脸水的婢女便发现……”
小翠泣不成声,她和阿宁一行人虽是昨夜才刚刚见过,但是昨夜还活泼懂事的芳丫、温柔可亲的姜氏、慈祥的赵婆婆便变成了死状可怖的冰冷尸体,她怎能不伤心呢。
阿宁却还下落不明。
花朝和白不语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这些人里,除了萧远便是花朝和阿宁她们相处时间最长。
见到眼前的情景,花朝的脸色,陡然褪去所有血色。
不可置信一般呆呆的向后跌去,被白不语扶住。
白不语眉头紧皱,紧紧扶住花朝,鼻子微微抽动。
花朝想触碰姜氏的尸体,手却抖得不像话。
赵婆婆和芳丫的尸体,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泪流满面。
“阿宁、阿宁……”
可是,房间里却没有阿宁。
萧远缓缓起身,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股压制不住的腥甜。
“噗!”
萧远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窗幔。
“阿远!”顾明祈急忙扶住萧远。
白不语神色一凛,上前握住萧远的手腕。
“伤心过度导致的气血不稳,吐出来是好事,没有大碍。”
得了白不语这句话,顾明祈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燕承昭突然出声“殿下,你看窗幔上!”
顾明祈往床幔上看去,只见淡黄色的床幔上,竟随着萧远的鲜血喷上后,现出几行字。
“欲寻回令妹,太子顾明祈需要亲自前往哀牢山紫心洞。”
落款楚云起三个字,龙飞凤舞。
写得肆意至极,好像在得意他们的每一个反应,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是楚云起干得!
这行字,让萧远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宁没死,楚云起要用她要挟,就不会伤害阿宁!
同时白不语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楚云起来掳阿宁,却不想另外三人都聚在阿宁房里。
他自是有本事让她们三个无声无息,却又死得痛苦至极的。
芳丫应该是要拉住阿宁,却被楚云起断了手臂。
白不语咬牙。
“哀牢山紫心洞?”萧远皱眉,唇边血迹刺眼。
白不语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哀牢山,地处南疆。”
顾明祈早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皱起了眉头,在听到白不语说出这个地方地处南疆的时候,便确定这哀牢山和米姜姜要去的哀牢山是同一个地方。
“那里是一处绵延的深山,人迹罕至。”
“也是我的师门所在。”
“紫心洞,是我师妹的住所。”
她的师妹名叫紫心,便是被楚云起用情所骗,榨干所有价值以后,又杀害的单纯蛊女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