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陛下英明!”
李一鸣带头表示赞同。
“陛下,陛下,这是要置规矩置纲常于不顾吗?”
“陛下如此荒唐,要置皇室颜面于何地,要天下人如何看,若是人人效仿,那该如何是好!”
孟怀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额头青筋颤动,一张布满褶皱的脸涨得通红。
陛下小时候启蒙时,他教导伦理纲常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怎么如今就变得如此离经叛道了呢。
顾明祈面对孟怀儒的质问并不生气,甚至还示意宫人扶住因为气愤而摇摇欲坠的孟怀儒。
“孟相,妻着齐也,夫妻本是一体,不应分出尊卑高低来。”
“而皇室的颜面,也不会因为朕的妻子跪拜朕而添彩,同样的,也不会因为她不跪拜朕,皇室就失了面子。”
“若是朕此举能为天下人做个表率,那倒是极好。”
“朕希望天下人人都效仿朕于神女之间,夫妻一体,不分尊卑。”
顾明祈的声音依旧温润,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威严。
他并不是普通的守成之主,也不是软弱之人。
历史上确实有很多会被臣子意见言论左右影响的皇帝,被朝臣制约,被后宫影响,不得已玩弄权术周旋。
但是归根到底是因为自身不够强大。
若是自身足够强的开国之君,或是中兴之主,便不会如此。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一切皆如蝼蚁。
皇帝愿意听劝谏是贤德,不愿意听,顶多被大臣在心里骂一句专横。
顾明祈原本或许只是个普通的守成之主,但是经过这些年的波折苦难打磨,他早就成为了一位说一不二的帝王。
他想听劝谏的时候可以听,不想听的时候,周身发出的强大气场威压也都在告诉众人,朕的决定,不容置喙。
孟怀儒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孟相……孟相!”
众人乱成一团。
顾明祈对着内侍挥手,“把孟相抬下去,让御医好生诊治。”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温润贤德的帝王,仿佛刚刚的强硬,只是一场幻觉。
这么闹了一场,众人散去。
米姜姜看着孟相被他抬走。
“他没事吧?”
顾明祈:“孟相一向硬朗。”
米姜姜眼里盈满了笑意,看着顾明祈,“你今天表现不错,我奖励你吃蛋糕。”
“正好他们都走了,咱们俩吃。”要不蛋糕不大,这么多人分了,她还有点心疼。
说着,便要去拿放在不远处备茶点桌案上的蛋糕。
一转眼的功夫,就愣住了。
顾明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哑然失笑。
“看来姜姜的蛋糕实在是美味,竟然把球球都给馋醒了。”
球球自从上次在哀牢山和米姜姜见过以后陷入沉睡,便再也没醒来过。
放在背包里到处跑,什么情况都不醒,要不是热乎乎的小身子还有呼吸,米姜姜都怕它睡出什么事。
进到齐宫以后,米姜姜就在网上买了一个舒服的狗窝,把球球安置在里面。
顾明祈大部分时间都在勤政殿,于是便也把球球的窝安放在勤政殿的角落处,以便球球要是醒了,自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但是没想到,球球竟然醒得这么猝不及防。
此刻它正一头扎在黑森林蛋糕里吃得不亦乐乎,小尾巴高兴得还一甩一甩的。
“球球,你醒啦!”
米姜姜十分高兴,她甚至以为自己有生之年球球不会醒了。
毕竟麒麟是神兽,生命十分漫长,他们几十年的寿命于球球而言,不过是须臾一瞬。
或许长长的一觉结束以后,她和顾明祈就都已经老了死了。
球球听到米姜姜的声音,沾满奶油的小耳朵微微一动。
从蛋糕里抬起头,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和依恋,迈开自己四条小腿,带着满身的奶油和黑乎乎的蛋糕屑扑到米姜姜怀里打滚。
姜姜,它都快想死姜姜了。
这个蛋糕很美味,但是再美味的蛋糕,都没有姜姜的怀抱好。
球球无奈的看着在自己怀里打滚,把自己衣服蹭得一片狼藉的球球。
“球球,你这只不爱干净的麒麟,偷吃就算了,还把自己和我的衣服弄脏了。”
米姜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手上却紧紧抱着球球,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还十分温柔的用湿纸巾帮球球清理身上的蛋糕和奶油。
“球球有没有想我?”
“这是谁家的小麒麟呀?”
“啊,是我家的呀!”
米姜姜亲了球球一口,嗯,奶油味的。
球球晶莹剔透的眼里都是喜悦。
不住的用粉色的小舌头舔舐米姜姜的手。
球球的舌头触感有点特别的粗糙,舔在手上并不疼,反而痒痒的。
米姜姜被它闹得咯咯笑。
顾明祈看着撸麒麟的米姜姜,忽然有点嫉妒球球。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后,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贵为一国之君,竟然和一只麒麟争风吃醋。
虽然心里知道不好,但是手却十分遵循本心的把球球从米姜姜怀里拎出来。
“姜姜,球球刚醒,不如我们带它在宫中玩玩,活动活动。”
“你先去换衣服。”
米姜姜觉得顾明祈说得十分有道理。
麻利的去换下自己一身奶油的居家服,跟顾明祈一起出去遛麒麟。
球球对这个新环境也十分喜欢,在宫中撒欢的疯跑。
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米姜姜还在不在。
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姜姜在的地方,球球都喜欢。
走了一会,他们便到了云华殿附近。
这里,曾是沈云仪的居所。
二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那个单薄忧伤的坚韧女子。
米姜姜忽然很想看看她居住过的地方。
云华殿空置,依稀可见往昔的华丽奢靡。
球球扎进内殿玩,守殿宫女茵儿急急的出来行礼。
茵儿刚刚磕完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内殿传来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