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姜姜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处古代的小镇上。
人们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神情麻木,衣衫褴褛,竟和闹饥荒时的平安镇有些相似。
米姜姜感觉有点发懵,想找个人问问,但是这里的人却好像听不到她说话一样。
她想拉住一个路过的大娘,却发现自己的手竟触碰不到这里的人。
这时,一阵喝骂声夹杂着哀求哭泣声,远远传来。
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农家青年正死死的抓住一头老牛,不住的哀求两名要把牛带走的官差:
“大人们行行好,这是主家的牛,要是没了,我也活不成了!”
为首的官差一脚踢在青年身上,把青年踢了一个趔趄。
“你活不活得成,干我们何事!”
“皇上要修万花塔,缺银子你们就得交税,交不起税,就用这牲口顶!”
“或者,你家有女人没有,要是有个年轻的女人,就送进宫做宫女,也能顶了这个月的赋税。”
青年的手抠进身下的泥土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家里只有自己。”
现在这个世道,但凡是个有些姿色的女人,不管是否婚配,都要被强征入宫做宫女。
皇帝的皇宫人满为患,他便要修建万花塔来安置天下颜色。
国库空虚,便要百姓交税,喝水要交税,穿衣要交税,每天都有新的名目交税。
青年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现在他若是失了这主家的牛,就是断了生路。
青年的捏着拳头,缓缓起身,眼中浮现出了决绝之色。
既然要断了他的生路,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放开我家的牛。”
话音刚落,那两个官差便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感觉头皮一紧,发髻散落。
一名英姿飒爽的蓝衣女子手持长枪,只是轻轻挽了一个枪花,便挑散了那两人的发髻。
“你……你是何人,竟敢作乱!”
女子把长枪往地上一拄,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姑奶奶花宛。”
“再不走,下次挑的,可就不是头发了。”
两名官差只觉得一阵后怕,捂着头,忙不迭的跑了。
米姜姜惊得捂住嘴巴,这女子竟然就是花宛!
“哎,顾阿牛,你给我家放牛,怎么连牛都护不住!真没用!”
花宛看着青年,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
顾阿牛?
米姜姜觉得有点耳熟,忽然想起,这不就是大齐开国皇帝顾传曦的本名嘛!
这里竟是这对传奇怨偶的微末之时。
花宛见顾阿牛不说话,也不恼,只是来到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递给顾阿牛。
“今天,要是真被他们抢走了牛,你要怎么办?”
顾阿牛只是狼吞虎咽的吃馒头,“他们断了我的生计,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花宛的眼睛一亮,继而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顾阿牛,皇帝又要选良家子进宫了。这次我爹爹使银子也不管用,负责采选的狗官一定要我入宫,他现在正拿着定亲信物,给洛家那个病秧子送信呢。”
花宛原本是定了亲的,对方是簪缨世家洛氏嫡子。
本来花家这种商贾人家是配不上对方的,便是做妾都是勉强,但是奈何那洛家郎君从小身子孱弱,被高僧断言活不过十八岁,只有找到命格相配的女子为妻,才能化解病煞。
寻来寻去,便寻到了花宛。
说来也神奇,自从定了亲以后,那洛家郎君的身子竟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顾阿牛正在吃馒头的嘴,陡然停住。
声音闷闷的,“那洛家郎君,定是有办法的。”
花宛神秘一笑,“那信,送不出去。”
顾阿牛皱眉,“为何?”
花宛对着顾阿牛手里的馒头努嘴,“那个做定亲信物的劳什子通灵铜镜,被我偷来,给你换馒头喽!”
“那你怎么办?”
花宛不在意的哼了一声,“那就让他们把我抢走好了。”
不善言辞的青年,放下了手里的馒头。
看着眼前阳光般明媚的少女,“把你抢走,一样是断了我的活路。”
这样简单却又直白的一句话,一下子让年轻的花宛红了脸。
半晌,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顾阿牛,“阿牛,咱们造反吧!”
顾阿牛一句私奔,就这么被惊得堵在了嗓子里。
造反?
花宛的眼睛越来越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皇帝暴政,民不聊生,现在到处都有起义军,咱们也造反吧!”
“陈武,徐尚他们也早就受不了这世道了,我家有钱,他们有人,这不就成了!”
这两个名字,米姜姜都在历史书上见到过,都是齐朝的开国功臣,早期跟着顾传曦打天下的武将。
顾阿牛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有做声。
只觉得造反这么一个掉脑袋的事,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说得这么容易?
可是万事就是如此,很多在没做之前觉得难如登天的事,只要放手一搏,便也就成了。
花宛拉着顾阿牛找了个荒无人烟的树林子商量“大计”,顾阿牛只好苦笑着跟随。
密林深处,一阵细弱的叫声,引起了花宛的注意。
一只小狗一样大小的小兽,正趴在地上,哀哀的叫。
长得有点怪异,身上还覆盖着鳞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但是圆头圆脑的,还会用小脑袋拱花宛的手,十分可爱。
顾阿牛提议,找些柴来,生火烤了它。
虽然小了些,但是也算是一顿肉食。
花宛立马把那小兽紧紧护在怀里,顺便抬手熟练的给了顾阿牛一个爆栗。
接着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来,细细的掰成小块,喂给小兽。
花宛给圆滚滚的小兽,起名球球。
球球十分喜欢吃甜糕,也十分喜欢花宛。
花宛把球球放在自己房间里,吃住都在一起。
后来朝廷来人,强迫花宛进宫。
花宛虽然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但是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就落了下风。
就在即将被擒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一阵金光,众人眼前一阵刺痛。
紧接着,就见到一只硕大的异兽破门而出,嘶吼着护在花宛跟前。
怒视众人。
为首的采选官倒是个见多识广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球球话都说不利索了。
“麒……麒……麒麟!”
一下子,人跑了个干干净净。
花宛看着球球,一下子犯了难。
“你变得这么大,我要怎么养你呢?”
球球似乎是能听懂花宛的话,原地一滚,就又变成了小奶狗大小。
亲亲热热的钻进花宛怀里撒娇。
拎着菜刀要来保护花宛的顾阿牛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球球不喜欢顾阿牛,用屁股对着他。
顾阿牛打量着球球,若有所思。
现在打跑了朝廷官差,公然抗旨,已经是不得不反了。
这可是麒麟啊……
花宛用手指逗球球,球球却一反常态,嗷呜一口,咬住了花宛的手指。
花宛的指尖,立马渗出了鲜血。
那血珠被球球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舐干净。
顾阿牛想抱球球,“阿宛,这东西野性未驯,别再伤了你。”
球球却扭着身子挣脱,又用牙齿,咬破了自己前蹄上的皮肉。
举着出血的伤口,示意花宛吸食。
这时,算命先生,后来大齐的军师兼丞相欧阳暗匆匆赶到,看着球球的前蹄,惊得眼睛都瞪得滚圆。
“阿牛兄弟,快吞下麒麟的血,这是麒麟在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