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姜姜惊讶，“还有这种虫子？”

白不语点点头，“不是只有你们那个世界才有好东西。”

米姜姜深以为然，扯出一个颇为谄媚的笑脸开口，“那个，能不能……”

白不语不给米姜姜把话说完的机会，抬手制止。

“不能。”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因着对面是米姜姜，所以白不语愿意解释一下。

“这个虫子只能用一次，用完就会死。养一只吐真言要十年才能成，我只有这一只。”

这个虫子竟然如此珍贵，米姜姜打消了厚着脸皮要一只的想法。

同时也感慨白不语是个姐控，竟轻易就给萧远用了。

白不语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死死的盯在萧远脸上。

花朝对妹妹这个有些冒犯的举动不太赞成，但是一双大眼睛也十分紧张的注视萧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远身上。

萧远只觉得自己的唇越来越麻，不受控制一般就要开合说话。

他极力控制，用牙齿紧紧咬在唇上，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唇边渗出。

整个人微微颤抖，脸色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

米姜姜皱眉，透过镜子看向白不语。

“他怎么不说话？”

白不语看着这样的萧远，脸色凝重。

“他在抵抗，用意志抵抗吐真言。”

顾明祈的手，习惯性的摩挲铜镜边缘。

“这也是可以抵抗的吗？”

白不语想了想，开始用通过米姜姜学到的现代医学来解释：“吐真言是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中了这种毒以后，会让人不受控制的回答提问者的话，说出心中所想。”

“如果要抵抗，会很痛苦，需要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包括我师父，至今都没有见过可以抵抗吐真言的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极的人看到食物，却能克服生物的本能，控制住自己不吃。

萧远的眼中，甚至开始爆出细密的红血丝。

唇上也被自己咬出了骇人的血印。

谁都看得出，他是在用尽全部力气，不让自己回答白不语的问题。

他喜不喜欢花朝。

在他的这种拼尽全力的抵抗中，花朝的脸色，越来越白。

直到半刻钟后，萧远渐渐恢复了平静，吐真言开始失效，花朝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她头也不回跑了出去，一身红衣，仿佛都失去了往日的明媚热烈。

白不语急急的去追姐姐。

剩下的人，都感觉有些尴尬。

顾明祈拍拍萧远的肩，“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米姜姜也说，“你放心，白不语是医者，她不会因为这些，就不给阿宁看诊的。”

萧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这时，阿宁传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她手拿一袋辣条，唇色嫣红，伸出一条粉色的小舌头，不住的用手扇风。

“姜姐姐，姜姐姐，阿宁的嘴里着火了！”

米姜姜这才发现，自己拿给阿宁的零食里，竟然混进去了一包辣条。

阿宁从没吃过辣，自然受不了。

米姜姜马上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牛奶，投送过去。

“快喝点牛奶，解辣的。”

姜氏连忙拿起牛奶，小心的喂给阿宁。

阿宁喝了几大口，解了辣，才委屈巴巴的依偎进姜氏怀里撒娇。

“姜姐姐，那个东西欺负阿宁。”

姜氏心疼又好笑的搂住阿宁，现在的阿宁活泼许多，也会撒娇了，和刚开始见到的那个胆子小得不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人人可欺的小可怜，实在是天壤之别。

她帮阿宁擦擦额头上的薄汗，“那姜姐姐帮阿宁打它。”

阿宁眯着眼睛笑，“阿宁要和姜姐姐永远在一起。”

芳丫笑着拉住阿宁的手，“芳丫也要！”

这段日子以来，芳丫和阿宁成了最好的朋友。

芳丫才五岁，可是却像个姐姐一般，拿起仅剩一根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纸，递到阿宁嘴边。

“你吃这个，这个我吃过了，不会着火，是甜的。”

赵婆婆笑着摸芳丫的头，“真是个好孩子。”

米姜姜对又瘦又小但是十分懂事的芳丫很喜欢，又从货架上拿了长长的一大条棒棒糖，投送给她们。

芳丫拿了以后很高兴，看着镜子的米姜姜，“神女姐姐，我可以给奶奶一支吗？”

得到米姜姜的同意后，才拿了糖递到赵婆婆嘴边。

赵婆婆咧开牙齿脱落得不成样子的嘴，把糖含了进去。

芳丫高兴极了，“以后芳丫要永远孝顺奶奶！”

阿宁跟着凑热闹，“阿宁也要！”

姜氏也笑，“我的命是你们救的，自然要报答婆婆。”

赵婆婆泪眼婆娑，“我老婆子要死的人了，竟然还能有这般奇遇。”

半生孤苦，又逢乱世，本以为是必死之局，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么多的贵人。

被阿宁这么一闹，方才的尴尬才好了不少。

等到顾明祈终于再度躺到床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可是他和米姜姜却都没有一丝睡意。

“顾明祈，听姜氏描述，那宫里的沈贵妃，似乎不是坏人。”

“她救了阿宁，又让姜氏陪着阿宁去找萧远。”

“免了萧远受制于齐宫，又让姜氏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不必在宫中活得战战兢兢，蹉跎一生。”

顾明祈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微熹的天色上。

回忆沈云仪的容貌和性格，却一无所获。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已经被顾明德封为皇后了，只等封后嘉礼完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她这样做，对顾明德百害而无一利，甚至让他失掉江山。”

米姜姜十分疑惑。

顾明祈亦是，现在他已经攻占佘州城，萧远也已经投入他的阵营，攻进京城指日可待。

现在顾明德的朝中人才凋零，奸佞当道，那丞相张秦吗，买官卖爵，净是一些庸碌无为，尸位素餐的小人忝居高位。

已经没有能阻挡他的人了。

沈云仪此举，无疑是让顾明德加速灭亡。

见顾明祈不说话，米姜姜以为他是困了，便翻了个身，“你睡一会吧，一会还有得忙。”

顾明祈点点头，对着米姜姜抱歉的笑笑，“害你也跟着折腾了一夜。”

米姜姜摇摇头，这一夜信息量挺大的，她倒是兴致勃勃。

此时头挨上了枕头，方觉一股困意涌了上来。

眼皮开始打架，“没事，没事。”

顾明祈看着镜子里的米姜姜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呼吸绵长平稳，半张小脸都埋在蓝色的枕头里，只觉十分惹人喜欢，不禁看了又看。

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把镜子倒扣。

自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忽觉门外传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燕承昭的声音带了明显的慌张。

“殿下，阿宁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