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拿的是族长手杖?族中规矩,这手杖是不准男人碰的,你是偷出来的是不是?”
阿朵的表情,十分微妙。
布卓下意识的把手杖藏到身后,“你深夜到这禁地山洞边来干什么?”
阿朵抿了抿唇,“我听人说晚上的时候,这个山洞里会有女人的哭声传出来。
我来看看。”
“倒是你,偷拿手杖,姨母不知道吧?跟我去见姨母。”
布卓后退几步,避开朝他走来的阿朵的触碰。
他偷拿手杖被母亲知道,肯定会被打死的。
阿朵看到他怕了,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不让我告诉姨母也可以,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布卓:“什么忙?”
阿朵:“你帮我去把灵灵带出来,然后你就离开,什么都别管,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你偷拿手杖。”
布卓皱眉,他知道,若是灵灵出了什么事,下一代族长便只能是阿朵。
所以母亲从不让灵灵和阿朵单独待在一起。
他虽然不喜欢灵灵,但若是阿朵当上了族长,恐怕也没有他什么好日子过。
见布卓不愿意,阿朵就上前拉扯布卓,想要带他去见西觅。
撕扯间,布卓急于甩开阿朵,用力一挥,阿朵猝不及防,向后倒去。
后脑正好磕在一块尖利突出的石头上,蓝血从脑后缓缓洇出,阿朵的表情定格。
布卓颤抖着手,上前去探阿朵的鼻息。
阿朵死了。
布卓用力咽了咽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借着夜色,掩埋了阿朵的尸体,又处理了地上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奔向了山洞中。
他本来是打算出去看看就回来的,但是现在他杀了阿朵,哪怕是处理掉了,他也怕会查到自己身上。
所以,他不能再回落仙谷了。
布卓下了山,见到了尘世繁华,投靠了二皇子。
他没想到灵灵会来找他,他更没想到,蓝血在这世上会是那般珍贵。
后来他带着灵灵回到了落仙谷中,母亲因为丢了手杖本就焦急,爱女的离开更是让她担忧不已。
早就已经卧病多时了。
特别是在见到奄奄一息的灵灵时,急得呕出一口血来。
布卓居高临下的看着以往高高在上的母亲。
母亲想要训斥他偷盗手杖,但是却只是颤抖着手指着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西觅时日无多,她想宣布让灵灵成为新的族长。
但是布卓却微微一笑,“母亲,谁说族长只能女人做?”
布卓本就是极聪明的,他进入了尘世权利旋涡的中心走了一遭以后,心智早就不是单纯朴实与世隔绝的族人们可比的。
他软禁了虚弱的母亲和灵灵。
他拿出无数从未在落仙谷中出现过的金银珠宝,还有精细的盐巴,以及如云朵般柔软美丽的丝绸。
他说自己消失这段时间,是去了神界。
自己有了和神沟通的能力,神指引他,委派他,要他带领族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只要他成为了族长,这些东西,人人都可以拥有。
族人看着布卓的眼神里,都是狂热。
落仙谷里的日子,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是太苦了。
衣服都是兽皮和植物根茎编织而成,粮食的收成要看天意,盐需要跟着野兽的行踪,在石头中找。
所以布卓拿出的东西,成功让所有人都向往。
大家也都相信,只有神明,才能赐下这些珍贵璀璨的宝物。
布卓成功成为了继千年前的吉泽以后,第二位男性族长。
母亲听了灵灵被取血的遭遇以后,急怒攻心病死,那支镶嵌了仙女之心的手杖,从此理所当然的拿在他的手上。
他声称女人们可以用血液来供奉神明,蓝血制成的蓝精,是神明最喜欢的祭品。
神明收到满意的祭品以后,便会赐给他们食物和布匹。
让他们不用劳作,就能衣食无忧。
同时,他并不打压女人的地位,相反,他还十分尊崇女人,毕竟只有女人才能产出蓝精。
但是他却说,一个能干的女人,不止能产出蓝精,还要能把家里的一切都料理好,掌握在自己手中。
随着物质的丰厚,布卓在落仙谷中的威信一日胜过一日,他的话在族人耳中几乎与神谕无异。
所以渐渐的,落仙谷就变成了女人用蓝精献祭,换来家中的吃用,还有打理家务洗衣做饭,生儿育女。
男人无所事事,饱食终日。
布卓最对自己一手造就的落仙谷很满意。
他在谷中过着,如同神仙般享受的日子。
他如同恨自己的母亲一般,恨这些蓝血女人,她们看不起男人,她们看重女人,那好,那就如她们所愿吧。
他死后,族长之位还会传给他的孙子古亚,以后落仙谷世世代代,都会是这样。
灵灵愣住了,她干枯的眼中,滚落泪滴。
她从未想过,对于她来说美好幸福的回忆,对阿兄来说却是折磨。
在她看来温馨美丽的落仙谷,对布卓来说却是个需要逃离的地方。
“阿兄,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米姜姜觉得,这个落仙谷根本是个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由人性的恶所开始繁衍,然后又变成了极度的重女轻男,催生出了布卓这个报复型人格,平等的厌恶每一个蓝血女人。
用她们,包括自己亲妹妹的鲜血来享乐,并且期望把这种畸形病态的社会形态,一直传承下去。
布卓冷哼一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我的妹妹,我已经用我自己的方式释怀了这一切。”
“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们该去死了。”
“你们知道了太多秘密,谁都不能离开落仙谷。”
“岳孤眠,临死之前,你还能和灵灵见一面,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说着,布卓宽大的长袍一抖,数不清的细小毒蛇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昂扬起三角形的脑袋,吐出鲜红的信子,朝着众人快速游去。
米姜姜的密集恐惧症,此刻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