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先是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精准的落在于熙玉身前。
紧接着,无数东西从天而降,正中白峰的头顶。
用胶带捆扎到一起的袋装食用盐、冻成冰的可乐、成袋的米面、冻得死硬的包子馒头、甚至还有冻鸡冻鸭……
白峰先是闪避开几样东西,接着又挥刀,一刀砍破了一罐可乐。
可乐在空中炸开,喷涌而出的泡沫冲击力十分巨大,直接糊了白峰一脸。
白峰的眼前,模糊一片。
紧接着就是一袋大米精准的砸在他的头上,白峰只觉得脑海里一阵发黑。
包子给他的脑袋开了口,脖子上还挂了一只冻鸡。
间或各种烂菜叶和玻璃罐装的臭豆腐。
臭豆腐碎在白峰的额头上,绿色的汤汁和臭豆腐块黏腻的挂在白峰头发上,恶臭逼人。
不过片刻,他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各种物品砸得满头都是血。
他想让将士保护自己,却发现自己的士兵看着这满地的物资早就看直了眼。
他们大多是贫苦出身,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些精米细面小甜水,还有比雪花还细白的精盐。
而且行军至此,又在城外埋伏多日,为了不让花游城里的人发现,硬生生的啃的好几天干粮,蓦然见到这么多金贵吃食,早就抢红了眼。
当兵吃粮,不就是为了有个活路,吃食面前,谁还认识将军。
况且,这白峰从不像老将军那样,与南家军的将士们同吃同睡。
每每不管情况如何艰难,都只顾着自己享受,且重用那起子阿谀奉承的小人,欺压他们。
动辄军棍打杀将士。
如今的南家军,早就不是原来的南家军了。
白峰的副将吴剑,也跟着大家一起,低头捡物资,对白峰的怒吼的置若罔闻。
“从天而降,太神奇了!”
“这真是神女啊,发怒竟然用这样的好东西惩罚我们。这么白的面,这么细的大米,就算是财主也吃不上啊!”
一个士兵看着手里雪白的盐,一下子红了眼,“当初我娘要是能吃上这么好的盐,也不至于因为没力气,死在了交赋税的路上。”
“神女这是以德报怨,她是想用这些神赐之物教化我们,弃恶从善。”
“对,就是这样……”
南家军众人窃窃私语,而于熙玉则早就顶着米姜姜给的锅,趁乱退到了顾明祈那边。
米姜姜在仓库里喘着粗气,看着狼狈的白峰,拍了拍手。
仓库里的陈年旧货这么一清理,干净多了。
米姜姜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臂,上学的时候,她可是铅球种子选手。
敢动她的合作伙伴,这就是下场!
顾明祈看着这样的米姜姜,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有点懵。
说话声音都小了,“姜姜你……可累到了?”
米姜姜看了顾明祈一眼,摆摆手,“不累。”
顾明祈觉得现在的米姜姜极度亢奋,若是白峰不识相,她随时可以再投掷一波。
用珍贵的吃食砸人,这倒真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出来的事。
燕承昭看直了眼,平时看起来温婉的米姑娘,发起怒来竟这样彪悍。
连白峰都不是对手。
燕承昭看了看斯文的自家殿下,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保护殿下。
花朝的眼里则直接冒出了小桃心。
男人算什么,她想和这个神女大人做朋友!
白峰气急败坏,抹了一把脸,挥刀砍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士兵。
“都不许捡,站起来,随我杀了这帮逆贼!”
“咱们只要支撑到援兵到来,就是大功一件!”
这时,因为于熙玉已经解救,周之然毫无顾忌的带人围住白峰的南家军。
那士兵被白峰一刀插进肚子,大口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他咬在嘴里的一根胡萝卜。
挣扎了几息,才不甘的咽了气。
吴剑来到那士兵面前,伸手帮他合上双眼。
自从白峰接掌南家军,南家军在朝中地位每况愈下,不受重视。
人数越来越少。
每年的军饷也被白峰克扣大半。
他的女儿过一次生辰,白面寿桃多得放到干裂长毛以后丢去喂猪。
可是南家军的儿郎们,却只能薄粥果腹。
这惨死的士兵,不过才十五岁啊!
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建功立业,却死在了白峰的手里。
吴剑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寒风中,众人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盯着白峰。
白峰皱眉,“你们看着我作甚,是想造反不成?”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两个男子领着大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两人在靠近以后极为潇洒的勒马,利落的翻身下马,单膝下跪,对着顾明祈抱拳做礼。
“末将参见殿下。”
这两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如许,一个略小些,一副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二人皆是剑眉星目,目光明亮清正,且眉眼轮廓都长得颇为相似。
身姿挺拔,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周之然上前介绍,“殿下,这是郑山郑水兄弟二人。”
“他们是陈郡人士,特带了人马往平安镇投奔殿下。”
顾明祈示意他们兄弟起身。
郑山率先回禀:“殿下,城外的南家军,以及小股附近郡县来增援的援兵,已经都被我们一网打尽了。”
说着,一挥手,一名朝廷军服的士兵被五花大绑的压了上来。
他面色死灰,对着白峰一脸的痛心疾首。
“白将军,因着沈贵妃急病,不可见刀兵造杀业,朝廷没有驳回了求援兵的军情急报。”
“不会有援军来了!”
白峰闻言,如遭雷击。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晌,他猛得大吼一声,“将士们,莫要让这些逆贼猖狂,随我杀出去!”
为今之计,走为上计。
现在他这边兵力不算少。
只要他们护着他拼死一搏,逃回京城,那便万事皆有转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白峰却忽觉颈后一凉,竟是自己的副将吴剑,持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