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青年,身穿深蓝色对襟短衣,头缠青色包头巾,腿上还缠了绑腿。
生得面容俊朗,身材高大,脖子和一侧耳朵上,还挂了亮闪闪的银饰。
正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们这些突兀出现的外来人。
和山外的南诏一样,是很常见的打扮,但是米姜姜看着面前的男青年,却觉得有点怪。
至于如何怪,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她悄悄和身边的顾明祈咬耳朵,“顾明祈,我觉得他看起来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顾明祈眉头微皱,目光一直打量在男青年身上。
听到米姜姜的话,才一语道破了玄机。
“他身上穿的是锦缎。”
米姜姜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如此。
她在现代或是在弄东城透过镜子见到的南诏人,穿的大多都是粗布。
便是大户人家,也顶多是穿细布,只有清察那样的一城之主,才有丝绸做的衣裳。
但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哀牢山,外人不得入的落仙谷里,一个寻常青年穿的却是锦缎。
怪不得看起来如此怪异。
花朝萧远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现在他们也相信,这落仙谷果然是靠着蓝精和外界交易,过上了衣食无忧,甚至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岳孤眠看着青年一笑,“请问这里可是落仙谷?”
青年点点头。
他活了二十多岁,是第一次在落仙谷见到外人。
这群人打扮奇特,身上还有武器,青年一时有些紧张。
岳孤眠十分高兴,正要询问他是否知道灵灵在哪,忽然坐在一旁的阿宁大叫一声。
一条长着黑白花纹的蛇,自阿宁身边缓缓游过。
阿宁的脚踝处,是两个冒着黑血的血洞。
“阿宁!”萧远大惊,立马跑向阿宁。
有岳孤眠和白不语这两个世上最出色的医者在,被蛇咬不是什么大事。
白不语立刻眼疾手快的点住了阿宁的穴道,减缓毒性在体内的蔓延。
又拿出一条布带,扎在阿宁的小腿处。
同时花朝已经用剑挑死了那条黑白相间的毒蛇。
白不语查看几眼,又示意岳孤眠来看。
“师父,我从未见过这种蛇。”
岳孤眠查看一番也点点头,“老夫在哀牢山百年,亦是未曾见过。”
“许是这落仙谷独有的也说不准,把这毒蛇的蛇胆挖出来入药解毒,再给她吃一颗解毒丸。”
然后吸出毒血。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蛇,但是这么一番操作,肯定是性命无碍的。
若是不能彻底解毒,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就好。
青年皱着眉看他们商讨,又见阿宁靠在花朝怀里,一张小脸疼得雪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很是痛苦的样子。
“哪用这么麻烦。”
说完他就来到阿宁身边,在不远处的草堆里拔了几株野草。
“这蛇叫黑花儿,是我们这里很常见的蛇,好多人都被咬过,除了疼些,不碍事的。”
说着,把手里的草分成两份,其中一份直接就喂到了阿宁嘴里。
“吃吧,吃了就好了。”
直接喂人吃草,这个行为很不妥,萧远下意识的就要阻止。
但是白不语却拉住了他。
“凡是毒蛇出没的地方,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他是这里的人,肯定比我们了解。”
“况且,他也没理由害阿宁。”
阿宁看着青年,咬了咬唇,顺从的张嘴,吃下了那种很像杂草的草药。
青年见阿宁吃了,很是高兴,对着阿宁一笑。
又毫不避讳的低头为阿宁吸起脚踝上的毒血来。
随着青年口中吐出的黑血渐渐变成鲜血,阿宁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青年停住了吸毒,米姜姜连忙拿了一瓶矿泉水,给青年漱口。
青年漱了口笑着对米姜姜道谢。
阿宁没事了,他这才好奇的打量阿宁的脚踝。
“你的血,竟然是红色的,和男人一样。”
毕竟这里是落仙谷,女人都是蓝血,只有男人才是红色的血。
其实无论是为阿宁吸毒血,还是打量她裸露的脚踝,都是十分冒犯的行为。
但是青年眼前清正坦荡,笑容明朗,让人没有一丝反感。
尤其是经过这一番忙活,最开始的防备也不见了。
他竟然就坐下来和众人聊起天来。
米姜姜这下相信当年灵灵为什么刚认识岳孤眠就敢吃人家的糕点,就敢去人家的地方住了。
哪怕有蛊虫护体,但也是真的单纯如清溪,毫无防人之心。
“桑淮哥哥,谢谢你救了我,这个给你吃。”阿宁低着头,向这名叫桑淮的青年道谢。
拿出自己怀里的草莓味棒棒糖,递给桑淮。
桑淮接过,“不用客气的。”
萧远的脸色,黑如锅底,上前抱住阿宁。
“你的身子还没恢复,不要乱动。”
阿宁点点头,十分乖巧。
虽然她好像是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是眼前这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还有花朝姐姐,却都给她一种很熟悉亲切的感觉。
阿宁被萧远抱着坐远了些,但是一双大眼睛,还是忽闪忽闪的注视着桑淮。
桑淮嘴里塞着棒棒糖,从未尝过的酸甜滋味,让他的微黑的脸上,透出一丝晕红。
米姜姜发现,桑淮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她立马轻咳一声,又塞给桑淮很多零食,切断了这对小青年周身的粉红泡泡。
不然她怕萧远会当场杀人,毕竟他额头上的青筋,连最为大条的燕承昭都注意到了。
“咳咳!”
桑淮回神,似乎是有点尴尬,在注意力被这些花花绿绿,从来没见过的新奇零食吸引的时候,他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你们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岳孤眠紧握成拳的手被宽大的袖子所覆盖,他的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我们是来找人的。”
桑淮闻言爽利一笑,“找人?你说你要找谁,这里的人我都认识。”
岳孤眠的嘴唇轻颤,说出了那个把置于心间,藏于唇齿百年不敢忘的名字。
“她叫灵灵,你可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