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齐宫。

阿宁缩在墙角，双手捧着一个梨子，吃得满手都是汁水。

不一会，就把身上鲜艳柔软的华服弄得一片狼藉。

宫女们并没有阻拦，而是静静守在一旁，时不时用手里的帕子为阿宁擦拭唇角的污渍。

大门被推开，一名锦衣华服的女子，缓步而来。

宫女们立刻神色一凛。

齐齐下拜，“皇后娘娘万安。”

沈云仪只是看着阿宁，“你们都下去吧。”

待人都走完，沈云仪走到阿宁身旁蹲下。

阿宁停住嘴，好奇的打量的眼前的沈云仪。

几息以后，一双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开心得眯成了一条缝。

她认出来了，这个仙女一样的姐姐是沈娘娘。

沈娘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自从她来了以后，阿宁就能吃饱了，也有暖和的衣服穿，也没有人再打她骂她了。

姜姐姐说过，这一切，都要谢谢这个沈娘娘。

阿宁看着眼前的沈云仪十分想亲近，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思来想去，只好把自己手里那只梨子递给了沈云仪。

“娘娘，你吃。”

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了。

沈云仪垂眸打量眼前那只被阿宁啃得一片狼藉的梨子。

半晌，抬起手缓缓接下。

“阿宁，姐姐不喜欢吃梨。”

阿宁不太懂，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

梨子酸酸甜甜的，那么好吃。

沈云仪把玩手中的梨，“因为梨，代表离。”

“生离死别，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残忍的事。”

沈云仪一只手轻轻抚摸上阿宁的脸庞。

阿宁的脸上，还有未曾来得及消退的青紫。

“阿宁，在齐宫这样天下最肮脏的地方，活得很苦吧？”

“姐姐来帮你好不好？”

“永别了，阿宁。”

沈云仪猛得掏出手里的棉布，蒙住阿宁的头。

梨子落地，阿宁在猛烈的挣扎以后，没了声息。

……

夜。

齐宫夜宴。

顾明德拥着沈云仪，坐在高台，看着下方一派歌舞升平。

顾明德很怪，他有时不喜欢人多，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人都杀光，只留他一个才好。

可是有时候又很喜欢大摆宴席，置身于歌舞喧嚣，人声鼎沸之中。

今天他却是因为高兴。

阿七那边传来消息，季菩提已经得了顾明祈的青眼，让顾明祈和那神女之间有了隔阂，又得以贴身伺候顾明祈。

他就知道，他那弟弟哪怕是个石头做的，也定是会有弱点的。

很快，他就能杀了顾明祈，和沈云仪一起共享江山，厮守一生了。

顾明德衔住沈云仪鲜红欲滴的唇，辗转厮磨。

冷不防却被渡了一口酒进去。

顾明德尽数饮下。

半晌两人才分开，低低喘息。

沈云仪嗔怪的瞪了一眼顾明德，“陛下，臣妾都喘不上气了。”

顾明德笑了，“都怪朕不好，皇后娘娘勿怪。”

沈云仪扭了扭身子，“那臣妾要罚陛下。”

顾明德挑眉，“哦？阿仪想怎么罚朕？”

沈云仪歪了歪头，“以往都是臣妾给您跳舞，那今天，臣妾想看您给臣妾舞剑。”

顾明德：“现在？”

沈云仪十分娇气的点头，“就是现在。”

一旁的宫人劝阻，“陛下不妥啊，宴上尚有皇亲国戚，文物百官，陛下在天下人面前为搏娘娘一笑，以九五之尊做伶人之举，实在是不妥啊。”

顾明德却饮尽杯中酒，站起了身。

“取朕的剑来！”

陆陆续续都大臣劝阻，却都被顾明德强硬的喝退。

“阿仪想看，朕就要舞！”

顾明德下场，拿起雪亮的长剑，与大殿中央起舞。

因着沉溺酒色，属于练习，再加上今晚的酒似乎烈了些，顾明德的脚下虚扶，几次险些跌倒。

众人要不就是战战兢兢的垂烟，不敢细看。要不就是以袖遮面，似乎是无颜接受自己的有这样的君主。

唯有沈云仪，开心得大笑，不时清脆的拍手。

整个大殿，都回荡着沈云仪银铃般的笑声。

她看着这样丑态百出的顾明德，笑出了眼泪。

爹爹，您看到了吗，就是这样的人，害了我们沈家。

就是这样的人，害得太子殿下流亡天下。

荒唐如他，很快就要遗臭万年，亲手葬送自己处心积虑夺来的一切了。

顾明德一曲舞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摇摇晃晃的朝沈云仪的方向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云仪的笑意直达眼底。

自从他们在一起以后，第一次见到她发自内心的笑。

真好啊。

若是知道这样能让阿仪高兴，那他可以天天给她舞剑。

什么时候，在哪里，都可以。

什么体面尊严，受人耻笑，统统都没有阿仪高兴来得重要。

顾明德跌坐在沈云仪怀里，沈云仪笑着帮他擦汗。

“阿仪，我舞得可好？”

此时的他，不像是人人畏惧的疯帝，反倒像是一个等着被心爱之人认可的孩子一般。

沈云仪点头，“陛下舞的极好。”

说着，一双白嫩的手，便开始游走在顾明德胸前。

顾明德只觉得一股燥热之气，自小腹开始升腾。

喉结微动，便想品尝眼前那两片红唇。

沈云仪察觉到了顾明德情动，她轻轻推了推顾明德，“陛下，别在这。”

顾明德恍惚想起，沈云仪马上就要封后，自己无所谓，要给她留有足够的体面尊重。

于是便拉起沈云仪就要去后殿。

却不想起身时，碰到了案上的酒壶。

酒水正好都泼洒在了沈云仪身上。

沈云仪惊呼一声，秋香色的华服，洇湿一大片。

“陛下，仪容不整，怎可侍君，还请您先去，臣妾换过衣服，随后就到。”

顾明德其实觉得无所谓，衣服反正都是要脱的，穿什么不一样。

但是沈云仪想换，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拍拍沈云仪的手，“阿仪，快些。”

偏殿内。

顾明德只觉酒意上头，浑身越发燥热。

嘴里只是不住的喊着阿仪。

他挥退宫人，跌跌撞撞的走进偏殿。

只见层层飘逸的幔帐中，一个秋香色华服的美人正横卧在榻上。

“阿仪……”

顾明德上前，把女子抱住。

沈云仪站在殿外，听着殿内的动静，看着天上高悬的一轮明月，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