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出去?
这赵堂莫不是傻了吧?
这是皇宫,运出去一个人哪有那容易。
便是人可以运出去,但是一个前朝妃嫔就那么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福在心里嘲笑着太妃天真,竟然会相信赵堂的鬼话。
一听就是糊弄他的。
但是他却不知道,赵堂真是这么想的。
他抱紧了芳太妃:“太妃再等等,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谨慎筹谋布局。”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奴才的性命卑贱,可是若要拿您的姓名冒险,奴才是万万不敢了。”
“太妃再耐着性子等等,奴才这些年忍辱偷生,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就是为了您,为了把您安全送这个地方。”
“奴才积攒了不少金银,全都在宫外的外宅里,可以让娘娘这一生都喜乐平安。”
“到时候,娘娘就去江南,去娘娘母亲出生长大的看看,看看江南烟雨……”
赵堂话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甚至完全都听不到。
好像是亲手在为自己怀里美丽女子,编织一个最美的梦。
芳太妃在这样的声音里睡意上涌。
他借着月光,凝视怀里女子的睡颜。
良久,他似乎是想伸出手触碰那张比花儿还美丽的脸。
但是他的手却在即将碰到芳太妃的时候,陡然缩了回去。
他不配。
赵堂小心翼翼的,把芳太妃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轻手轻脚的为她脱下鞋袜。
好像这种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好像他从未离开过她身边。
良久,赵堂微微叹息。
他悄悄的离开了万寿殿。
不同于去的偷偷摸摸,回去的时候,赵堂甚至还在抬头欣赏月色。
这般明亮的月光下,一处偏僻的小道上,王福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对赵堂出击。
狠狠咬住他的命脉。
对,就是命脉。
太监其实也有欲望,但是他们因为身体残疾,所以无法像普通男人那般发泄。
所以太监折磨女人,其实享受的是凌虐的快乐。
很多宫女惧怕和太监对食,怕的就是这个。
几乎没有太监不折磨对食宫女。
面对如花美眷,无力占有,那便只能折磨。
在她们的尖叫哭喊中,感受自己可以主宰被人的命运。
哪怕是一个比他弱小的女子也可以。
王福本以为赵堂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毕竟那方太妃长得实在是好看,而且毕竟是先帝的女人。
若是收为对食折磨,那么能得到的快乐,就是普通宫女的无数倍。
但是赵堂却没有,别说折磨芳太妃,简直就是当成天上月亮一般,珍之重之。
这个太监,是个情种。
他许是真的喜欢芳太妃。
如此便好了,若是赵堂只是玩玩,不顾惜芳太妃的生死,王福哪怕发现这个秘密了,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一个无人在意的万寿殿太妃,这件事便是赵堂自己,都能够给压下去。
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但是,他若是要保芳太妃性命,甚至还要救她出去,那便是抓住了赵辟的命脉。
赵堂的命脉,就是芳太妃。
“赵堂哥哥,深夜出行,真是辛苦啊!”
王福的声音,落在赵堂耳中,便是一条滑腻的毒蛇,蜿蜒在他的身上。
让他在这寒凉的夜,猛地生出一身渗透里衣的冷汗。
他的身子一僵,等到转身的时候,刚刚和芳太妃在一起时的温和眉眼都已经尽数敛去。
他的眼角眉梢再次带上阴恻恻的刻薄算计,还有几分狠毒。
又变回了司礼监秉笔太监赵堂。
他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笑眯眯的王福。
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原因。
“好小子,把我们都给蒙了,倒是好手段。”
赵堂说这话的的时候,咬牙切齿。
他早就劝过赵辟,杀了王福,或者赶出司礼监。
但是赵辟年纪大了,不愿把即将封后又怀孕的沈贵妃得罪得太狠,只是垂着眼睛敷衍。
“留着他,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你看看他现在那副孙子样,留着解解闷也好。”
若是依他的,便一定会杀了万福。
王福笑了,“哥哥说得是哪里话,弟弟我可是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呢。”
“知道哥哥调教弟弟是为了弟弟好,所以一直都顺着,依从着。你看,这不就有收获了”
“赵堂哥哥,艳福不浅啊。”
王福这句话出口,赵堂的瞳孔瞬间紧缩。
“你给我住嘴!”
这几乎,几近低声怒吼。
王福满意的笑,赵堂失态了,说明他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再装了。
王福收敛了笑容,一步一步逼近赵堂。
“弟弟我心善,心疼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愿意助哥哥一臂之力。”
“送那位出宫,到时候天高海阔,她就自由了。”
自由,这个词,是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
特别是这些深宫中的金丝雀。
“你要如何?”赵堂的眼睛,在暗夜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就要把王福凌迟了。
王福冷笑,“这是需要哥哥帮我一个忙而已,只要事成,以后哥哥就是我王福的亲兄弟。”
“我也一定会帮你把那位送出宫,宫中人过世记档的事,也会帮着一并遮掩。”
“你知道的,我背后是沈贵妃,是未来的皇后,如今这齐宫之中,是她的天下。”
“只要我得了司礼监,那你就是第一大功臣。”
“到时候别说是偷偷运出去一个前朝太妃,就算是光明正大的放了,也不过是娘娘一句的事。”
“你想想,如今我家的娘娘的盛宠。”
赵堂的眼神闪烁,确实,沈云仪如今便是要天上的星星,陛下都要想方设定法的给她摘一颗最亮最大的。
大事小情,只要她开口没有不依的。
若是能得沈云仪相助,或许芳太妃,就不必冒险了。
他这一生,都是为了她而活。
效忠赵辟,也是为了可以更好地照拂她。
给谁当奴才都不重要,只要她能自由,他做什么都在所不惜。
“你要我做什么?”赵堂沉声问。
“杀了赵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