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罗明瑶借口打发了顾元民去侍妾房中。

花园假山的缝隙中，两具火热的身躯，时隔许久，再次贴近。

月色如水，借着月光，他们静静凝视。

离得很近很近，近到彼此间呼吸缠绕。

近乎贪婪的用目光流连在对方的眉眼上。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时不时会在宫宴上相遇，曾经点头致意过，寒暄过，但是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能有。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一举一动都会受人注目，在那个个都是人精的地方，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顾元瑾抬起手，轻轻抚摸罗明瑶的脸颊，“阿瑶，你受苦了……”

只是这一句话，便让罗明瑶泪流满面。

她再也忍不住，扑到顾元瑾的怀中，无声痛哭起来。

是啊，她好苦啊，嫁给顾元民那样的荒唐子，苦到吃糖都不觉甜。

只能日日在这后院中煎熬着，做困兽之斗。

顾元瑾心疼的轻拍她的背。

半晌，罗明瑶回神，止住了哭泣。

“你来这做什么？”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顾元瑾握住罗明瑶的手，“阿瑶，我知道你很苦，我不想再让你过这种日子了。”

罗明瑶苦笑，“我已经嫁了顾元民，那今生今世，无论境遇如何，便都只能是他的人了。”

就算是顾元瑾登基为帝，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顾元瑾握着她的手，滚烫的温度在肌肤相接间传递给她。

“阿瑶，只要我登上大位，我就能帮你，让你摆脱这一切，我们长相厮守。”

罗明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顾元瑾，你疯了不成，就算你成了皇帝，做出君夺臣妻，兄占弟媳这样的事，也会遗臭万年的。”

顾元瑾目光灼灼的看着罗明瑶，“阿瑶，便是我不怕遗臭万年，我也不忍心让你在史书上留下骂名。”

“我已经都谋划好了，只要你帮我登上皇位，我自然有让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法子。”

罗明瑶的心，在这寂静的夜里剧烈的跳动。

“你……有什么办法？”

她声音干涩异常，还带了一丝颤抖。

“阿瑶，我登基以后，会让二皇子妃罗明瑶暴毙，把我的侧妃罗明华封为贵妃。”

“你和罗明华本长得本就相似，而且她作为侧妃，并不经常见人，深宫之中，能见到的人就更少了。届时只要她消失，你就是罗明华。”

让她做罗明华？

罗明瑶愣住，这个想法疯狂又大胆，但是对她来说，又透着致命的诱惑。

顾元瑾继续说，“阿瑶，潘氏那边你不用担心，她年前小产以后身子就垮了，哪怕她看出来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后院人少，其他女人都是胆小的，不敢多言。”

“只要你愿意，咱们以后就能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吗？

罗明瑶紧紧咬住唇，低头不语。

顾元瑾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阿瑶，顾元民此人，你比我更了解他，你真的愿意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吗？”

“你是我此生挚爱，我怎么能舍得看你受这般无穷无尽的委屈。”

罗明瑶身子一震，是啊，顾元民若是登基为帝，那他只会比现在更加放肆。

只会恨不得把天下美人都收入身侧。

顾元瑾紧紧抱住罗明瑶，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侧。

声音低沉，还带了一丝蛊惑。

“阿瑶，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我若登基为帝，必会护你一生安稳。”

良久，顾元瑾离开，罗明瑶的手中，紧多了一只戒指。

戒指上的宝石可以打开，此刻里面正装满了诡异的深蓝色粉末。

她紧紧把戒指握在掌心，用疼痛来感受今天晚上的真实性。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戒指戴在了自己手指上。

回到房中，她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奶娘周氏为她端来一碗安神茶，她去做了什么周氏自然知道。

主子的事，若是主子不说，哪怕主子是她奶大的，她也不能探问。

她只是服侍着罗明瑶喝下那碗安神茶。

又帮她盖好被子，慈爱的抚摸罗明瑶的鬓边，“小姐，做决定之前，千万要细细思量，莫要冲动。”

她没有叫她皇子妃，而是叫她小姐。

她人生的第一个身份，是罗家的小姐。

奶娘离去，她忽然爬了起来，冲到水盆旁，用早就冷透的水，拍打在脸上。

冰凉的水，让她的心渐渐宁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顾元民来陪她用早膳。

罗明瑶破天荒的起身晚了些。

顾元民看着她，满眼都是关切。

“阿瑶，你这脸色似乎不太好，还是不舒服吗？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

罗明瑶勉强应对，“无事，昨晚睡得不太好而已，这点事就请大夫，未免轻狂了些。”

顾元民闻言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我的阿瑶，最是识大体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说着走到妆台前，拿起脂粉和眉笔，“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为阿瑶上妆可好？”

“我定要让阿瑶重现容光。”

他细致耐心的在罗明瑶脸上轻柔描画，好像此刻，给她上妆就是他最重要的事。

罗明瑶垂下眼睛，掩去眼中复杂至极的神色。

顾元民察觉到罗明瑶异常的神色，放下手里的脂粉，把她揽在怀里。

“阿瑶你这是怎么了？”

罗明瑶摇摇头，“殿下上妆倒是熟练。”

顾元民失笑，“我的阿瑶这是吃醋了不成？”

他轻轻摩挲罗明瑶的肩头。

“阿瑶，咱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旁人可以比的。”

“我知道，我确实在男女之事上有些……但是你是我的正妻，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你莫要和那些妾室计较。”

罗明瑶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手指上的戒指，似乎有千斤重。

……

淑妃是大皇子生母，侍奉陛下多年，虽然早就没有宠了，但是尊贵体面却是一样都不缺的。

这些年代行皇后之职，帝王对她也十分信任尊重。

所以，她的千秋宴办得十分盛大，皇帝虽然在病中，也来略坐坐。

大殿中遥遥相对，罗明瑶微不可查的对着顾元瑾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