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语的身形,僵硬在了原地。
地上的大妈开始撒泼打滚,哭闹不休。
那哑女也不走,只是坐在地上发呆。
哪怕把戏已经被揭穿,她们也坚定的躺在化妆店门前。
小翠注意到了白不语的不寻常。
铜镜被坐着轮椅的顾明祈放在腰腹前,米姜姜的角度,恰好看到了白不语裙摆上那一团暗色的印记。
结合白不语僵硬的身形,米姜姜瞬间秒懂。
连忙用指节猛敲铜镜,给小翠使眼色。
小翠立马接过了顾明祈手里的铜镜,又扶着白不语慢慢走进化妆店的净房里。
米姜姜笑着和白不语搭话,明知故问,“姑娘,我叫米姜姜,她叫小翠,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不语:……
米姜姜也不气馁,立马又随手从小超市的货架上拿了一包卫生巾,用镜子投送给小翠。
白不语早就知道了这面神奇铜镜和镜子里米姜姜的存在,所以并不惊讶。
让她比较手足无措的,反倒是那包卫生巾。
齐代女子月事都是用软布手工缝制成月事带,再在其中填上草木灰等物,来吸收经血。
而且这种月事带还不是一次性的,需要洗涤以后,反复使用。
时人认为女子月事污秽,所以月事带不止洗涤的时候要避着人,就连晾晒的时候,也要找阴暗无人处慢慢阴干。
不能暴露在阳光下,被人看见。
所以妇女们不止在月事期间行动不便,而且因为月事带的反复使用和不能阳光暴晒消毒而患妇人隐疾的,比比皆是。
米姜姜考虑到古代女子的那种类似于现代男士沙滩裤的亵裤,又从货架最里面,拿了几条女士三角内裤给她。
然后小翠就开始手把手的教白不语使用卫生巾。
小翠受米姜姜的影响,早就开始使用卫生巾了,所以教起白不语来,得心应手。
白不语摸着那洁白柔软的卫生巾,又好奇的轻轻用指尖点点卫生巾背面的背胶,感觉十分新奇。
换上以后随意走动几步,更觉得这个卫生间简直比月事带要强上数百倍。
十分贴合身体,行动之间又不会轻易移动。
而且是用后即弃的,十分方便又干净。
米姜姜见白不语喜欢,同为女孩子,米姜姜又立刻从货架上开始扫货。
日用的,夜用的,护垫,迷你巾,还有安睡裤。
每样都拿了些,又找了一个袋子,给白不语打包装好。
白不语本来是极不喜欢和人有过多交往的,但是这卫生巾却实在太过神奇了,也太过好用。
毕竟身为一名女医,她见多太多月事上的妇人隐疾。
所以她便没有推辞,收下了米姜姜的卫生巾。
白不语处理衣裙上污迹的空档,小翠捧着镜子,向米姜姜问出了一直没有机会问的问题。
“米姑娘,既然这卫生巾如此之好,咱们何不开间铺子,就卖这卫生巾,让全天下的女子都能用上。再不用在身上来着月事的时候,还要在冷水里洗月事带。”
米姜姜叹了口气,现在齐朝还没有棉花,实现不了大规模制造卫生巾。
要是卖的话,也只能让贵族或者富裕家庭的女子买得起。就像现代一样,并不是所有女性都能买得起卫生巾。
米姜姜之前就曾经参与过为月经贫困的女性捐献卫生巾的活动。
而且卫生巾在现代很多地方尚且还要被黑袋子包裹着,羞于被人看见。
何况是在两千多年前的齐代大张旗鼓的卖呢。
所以米姜姜要好好计划。
说话间,白不语就已经整理好了衣裙,她看着米姜姜吐出两个字,“谢谢,我,白不语。”
米姜姜早就习惯了白不语的说话风格,笑得眯起了眼睛。
成功迈出建立友谊的第一步!
没有什么比女孩子之间互相帮助更好的了。
“白姑娘,你医术高超,请问能不能帮顾……罗祈公子医治双腿啊?”
白不语停住了脚步,那个双腿残疾的男子,她听他们叫过他顾明祈。
白不语摇头,“姓顾的,不医。”
米姜姜和小翠有些呆愣,姓顾的不医?
这是什么规矩!
小翠还想再说什么,白不语已经抬脚离去。
化妆店门口,那哑女和大妈竟然还没离去。
而且那哑女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周身触手滚烫,竟然发起了高热。
大妈哭嚎得更厉害,“姜姜化妆店要害死人了!”
小翠看向白不语,“白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白不语本不欲多管闲事,但是她刚刚拿了人家那么多卫生巾,只好又拿出那个装哑女脸上蛊虫的小竹筒。
“蛊,已经伤害了她的身体,才会发热。”
米姜姜有点懂了,就像受了伤,身体里有炎症,所以才会发热。
白不语把一条蛊虫放在地上,蛊虫先是有点迷茫的左右探头,然后就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爬行。
众人急急避开,很快,一个躲在人群后的胖女人就大叫着躲开企图爬上她裙摆的蛊虫。
竟是付圆。
白不语一双眼睛波澜不惊,“这种蛊虫,可以寻着气味,找到和宿主最亲近的人。”
抓出了幕后主使,白不语自觉还了卫生巾恩情。
人群中一下子就有人认出了付圆。
“这不就是上次向人家罗公子提亲,然后被赶出来的付圆嘛!”
此刻一个眼尖的人忽然反应过来,“我说这个哑姑娘怎么看着眼熟,她就是付家老爷的私生女!”
“天生哑巴,被付圆这个姐姐当成丫鬟放在身边伺候,天天不给饭吃,所以头发像枯草一样。”
“对,她就是付家的哑女!”
古元春冷哼一声,“原来是你啊,高攀罗公子不成,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还把自己的妹妹弄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你可真是恶毒至极!”
付圆一开始还高喊着不是我不是我。
后来蛊虫已经爬到了她的胸口,她不敢用手去拨,跳脚又甩不掉,十分惊恐。
白不语看着她,“蛊,哪来的?”
付圆的声音带了哭腔,“是一个黑衣男人给我的,我不认识他!”
“我就是想教训一下罗祈。”
白不语把蛊虫捉回了竹筒里,付圆吓得瘫软在地。
燕承昭挥出长刀,抵在付圆脖子上,“说,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若是只想要破坏生意,何必用这阴毒的蛊。”
付圆被长刀和凶神恶煞的燕承昭吓掉了魂,“我说,我说!”
“那黑衣人说只要你们把哑奴抬进店里,哑奴身上的蛊虫就会悄悄爬到她身边的人身上,罗公子定逃不掉。”
白不语点头,“这蛊,会晚间出来,找新宿主。”
米姜姜和顾明祈都是心中一惊,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要置顾明祈于死地。
这边白不语已经收拾好了蛊虫,背起木箱,准备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