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望川认识到自己被太子殿下和神女亲自抓住以后，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哪怕是再泼凉水，也醒不过来了。

“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

“今天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之然，你送申姑娘。”

等到顾明祈回到卧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镜子里的米姜姜。

米姜姜没有回家，而是躺在办公室里间的床上。

“顾明祈，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米姜姜的声音闷闷的，没有什么睡意。

顾明祈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米姜姜的话，神情有些羞愧。

“姜姜，真是抱歉，是我监管不力，竟然在你的神庙，出了这样的事。”

顾明祈的眼睛里都是自责。

米姜姜对他笑笑。“你说什么呢顾明祈，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那个凌望川是什么样的人。”

“而且也不要怪李一鸣，虽然庙祝是他同意的，但是凌望川看着道貌岸然，谁知道私底下竟然是个禽兽。”

“嗯，姜姜，我知道的。”

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姜姜昏昏沉沉的浅眠了一会。

便感觉有人推她。

陶白的声音细细的，“姜姜姐，姜姜姐，起来上班了。”

其实陶白知道米姜姜最近很累，她本来不想喊她，但是今天上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必须要参加。

米姜姜迷迷糊糊的醒来，起身去用冷水洗了脸。

换了一身衣服，踩上高跟鞋，又变回了米总。

领着陶白往会议室去。

小时候的米姜姜曾经很好奇老米为什么通宵处理工作以后，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的给她开家长会，然后再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她曾经以为爸爸是超人。

直到时光流转，她也成了超人。

失去了亲人的小孩，总是也要被迫长大。

踏进会议室的时候，米姜姜同样精神抖擞。

在听到别人喊她米总的时候，米姜姜总觉得那是在喊老米。

父亲永远和她同在。

而顾明祈这边，经过一夜的审问，凌望川那边也都招了。

一早，花朝和萧远便把凌望川的供词拿到了顾明祈面前。

顾明祈敏锐的察觉到，花朝和萧远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一种熟悉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转。

具体是什么气息，顾明祈形容不出来。

却在接过供词的时候，恍然大悟。

就是他和姜姜在一起时的那种气息。

米姜姜说那是恋爱的气息。

顾明祈有点不懂，两个人审了一夜犯人，就有恋爱的气息了。

没空多想，顾明祈的注意力便都集中在了自己面前的供词上。

那上面，是凌望川的人生。

凌望川出身南方一个书香门第，但是不是嫡子，也不是庶子，是个私生子。

母亲没有名分，被养在外面，生下他以后便得了月子痨去了。

父亲把凌望川带回了凌家，本来想着就是嫡妻不愿意认，随意记在一个妾室名下，当个庶子养着就行了。

但是嫡妻却不同意，只让他以没有母亲的私生子身份留在凌家。

本来有私生子这种事是被家族所忌讳的，一般都会遮掩。

但是凌望川的嫡母却是低嫁，娘家如日中天，她就是气凌父妻妾无数，却还养外室。

所以哪怕她执意不给凌望川一个体面，凌望川父亲也不敢多说什么。

凌望川就是在那么一个尴尬的境地下长大。

嫡母是大家出身，不至于做出苛待一个私生子这种事。

只是当个小狗一样，好吃好喝的养着。

但是教导却是不可能了。

凌望川自小无人问津就算是丫鬟婆子，也只是保证他吃饱穿暖就好就好，别的也不多过问。

唯有一个厨房上的年轻媳妇，对他十分照顾。

看他着凉了会给他煮姜汤，没有活计的时候，会和他说说话。

凌望川童年对女性唯一温暖的记忆，就是那年轻媳妇身上的皂角清香。

后来那年轻媳妇一家人作为他姐姐出嫁的陪房，跟着去了夫家，他就再没见过她。

在从小没有母亲关爱，再加上那个记不清名字的年轻媳妇对他的关照下，长大后的凌望川发现自己有了一个怪癖。

他不喜欢羞涩的未婚少女，也不喜欢放荡热情的青楼娼女。

他喜欢已婚妇人，特别是那种刚刚成婚没几年的。

褪去少女青涩，又不似年长妇人那般，沾染了一身世俗气，最是合他心意。

凌望川长大以后皮相不错，又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所以成日里无所事事，便常常搞着偷香窃玉的勾当。

靠着一张好相貌，和凌家世代书香熏染出来的气度，开始勾搭平民家的妇人。

平民百姓家，一尺布，一根银簪子，都是好东西。

都能讨得一个小妇人欢心，何况对方还是这样一个俊俏的公子。

所以凌望川挑好目标，确定是个轻浮浪荡的女子，总是能一击得手。

但是时间久了，也没出什么事，就让他胆子大了起来。

他在一次庙会上，无意间看到当地大户人家景家的新妇王氏。

那妇人容貌并没有多出色，但是那温柔垂下的侧颜，却是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女人。

那个唯一对他好的女人。

所以他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景家这个媳妇王氏搞到手。

和何种风月手段用尽，但是都无可奈何。那景家媳妇是个十分守礼的，一直都未曾上钩。

凌望川一咬牙，便从市井中买了一根迷香，又安排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去结交王氏的丈夫。

在一个晚上，把他强拉到青楼喝酒。

而他则潜进了景家，偷偷靠近那王氏已经熄了灯的房间。

把迷烟吹进房间，待药效上来便欲行不轨之事。

但是，过程中那王氏却醒了。

她偷偷用一根簪子划破自己的掌心，借着疼痛带给自己的力量，喊了出来。

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凌望川被抓。

王氏当天晚上就一条白绫自尽了。

他没想到，王氏竟然烈性至此。

而他也即将要面临景家和凌家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