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辨不出多少只,却觉得四面八方都有无数只。
顾明德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却见突然只见,数不清的各色狸奴竟都涌进了大殿中。
狰狞嚎叫着直冲上大殿上首扑去。
“啊!”
南玉惊恐的叫声都变了调。
护住肚子就往顾明德身后躲。
顾明德一拳打掉一只想要扑向他的狸奴,把沈云仪紧紧护在怀里。
殿中的众人受这大批的狸奴惊吓,全部都四处逃窜,一下子乱成一团。
“护驾,快护驾!”
沈云仪大叫。
顾明德紧紧护在怀中,把自己的背暴露在外,很快,就被发疯一样的狸奴,抓住数道血痕。
南玉看着自己身上被狸奴抓咬的狼狈伤痕,又看看被顾明德紧紧护在怀里的沈云仪,眼里的嫉恨一闪而过。
她正想上前去,把顾明德怀里的人换成自己,却突然有一只硕大的狸奴竟张开锋利的爪子,对她的头脸而来。
宫中女子,前程荣辱皆系在一张脸上。
南玉惊恐的后退,用胳膊护住脸。
却不防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仰面倒在了地上。
月儿急急的去扶她,南玉只觉得腹中一阵极其尖锐的疼痛传来,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随即,下身一热。
月儿掀开南玉的裙摆,惊恐大叫。
“血,娘娘流血了!”
沈云仪靠在顾明德怀里,微微眯起眼,欣赏那一抹血色。
是啊,流血了呢。
南玉感受着自己体内生命的缓缓流逝,内心一片冰凉。
短暂的混乱过后,那些狸奴很快就被侍卫驱逐。
南玉痛苦哀叫着,被抬进后殿。
顾明德的脸色。阴沉如墨。
半晌,御医小心翼翼的禀告,南妃娩出了一个死胎。
还是个男婴。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场好好的迎春宴,竟这样惨淡收场。
沈云仪长叹一口气,对着顾明德行礼,“臣妾先去后殿看看南妹妹吧。”
顾明德只是摆了摆手。
后殿。
南玉面色苍白如纸,满头是汗。
因为疼痛,一双手的指甲竟都生生折断。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身后的软枕砸向接生嬷嬷。
“怎么会,皇子已经快要足月,怎么本宫只是摔了一跤,便胎死腹中了!”
“一定是你们没用用心伺候,害死了本宫的皇子!”
南玉的双眼通红,恨不得要把所有人千刀万剐。
这是个皇子啊,是皇帝的长子,她未来的全部希望,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接生嬷嬷抖若筛糠,只是不住的磕头。
南妃的怀相本就不好,少吃多吐。
偏偏她还有保持容颜,哪怕能吃得下,也不肯多食,生怕肚子太大,以后不好恢复,无法侍寝。
而且几个月前,她就已经开始烧艾保胎了。
能保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此番跌倒,便是神仙也难救啊。
“妹妹何必对下人发火,还是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沈云仪的声音悠悠传来。
南玉费力的支起上身,狠狠的看向沈云仪。
今天晚上的事,说是意外,她一点都不信。
少不了有沈云仪的手笔。
“沈云仪,你不过是赢了这一局而已,孩子我还会有,宠爱我也会有。咱们,来日方长。”
沈云仪摇摇头,“谁跟你来日方长。”
还真当她进宫,是为了顾明德那可笑的宠爱才和她缠斗不成?
她们从来都不是情敌,而是政敌。
她绝不允许企图伤害殿下的人活着。
“陛下万安。”
南玉听到宫人的禀报声,眼睛一亮。
陛下来了。
她得意的看了沈云仪一眼,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凌乱不怕,重要的是要乱得好看,乱得惹人怜惜。
见顾明德走江南,沈云仪长叹一口气。
“好好一个小皇子,竟然就这么没了,真是造孽啊。”
“南妃,你好好养身子,但是也要反省自身,平时不顺心也不要再虐杀狸奴了。”
“万物有灵,今晚的事,难说不是报应。”
南玉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
就在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一个冷冽阴沉的男声响起。
“朕竟不知,南妃竟还有虐杀狸奴的喜好。”
南玉连滚带爬的下床,拉住顾明德的衣摆。
“陛下,臣妾没有,是沈贵妃诬陷臣妾,臣妾的宫中,一直都只有雪球这一只狸奴,何来虐杀!”
沈云仪掩唇低低的笑,“妹妹可是糊涂了,你的狸奴是叫雪球没错。但却不是这一只,而是每一只都叫雪球。”
宫中女子多寂寞,养个把宠物再打发时间再正常不过了。
南玉封妃以后便也养了一只狸奴,沈云仪甚至都没有在意过。
平日里也不见南玉有多喜爱。
只是若是有皇帝在的宴会,她便会抱着雪球出席。
引着顾明德和她一起逗弄。
沈云仪也只是以为是顾明德喜欢这东西。
可是其他妃嫔纷纷效仿,用狸奴邀宠,却并不灵验。
于是沈云仪便留意了南玉宫中的用度。
发现南玉不止不像其他养了狸奴的妃嫔一般,找御膳房要小鱼干肉干这些狸奴喜欢的吃食,甚至每隔一段,她宫里都会丢出一个小麻烦,混在运送各宫废弃脏污的车里,悄悄丢弃。
打开一看,竟是那叫雪球的雪白狸奴的尸体。
小小的猫尸上,伤痕累累,有针扎的,还有火烧的,死状十分可怖。
可是没过几日,新的雪球便会出现在长生殿。
这般好看的狸奴不易得,但是却不是没有。
这不算是什么大把柄,所以沈云仪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那天姜才人说出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南玉为什么能得顾明德另眼相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