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媚术，便是青楼妓子谋生的绝技。
但是也不是每个妓女都会的。
有的资质不高，只是浅浅的学了一点皮毛，有的青楼甚至便是没有会媚术之人调教。
而华娘，便是当年在最好的青楼中，学习最高深媚术之人。
资质上佳，天生媚骨。
老鸨当年曾经和华娘说过，你这一生不必怕男人会主动弃了你，只需要防备女子便好。
后来果然一语成谶，华娘半生都在被女子发卖。
华娘开始正式教导叶氏。
叶氏本来是官家千金，对这青楼之事本来是深恶痛绝的。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生来就是要入宫为妃的。
若是不做好万全准备，那便是一个白头宫女的下场。
宫中从不缺美人，她想要成为人上人，便要舍弃一些尊严。
所以母亲把个中好处和她细细一说，她便红着脸依了。
果然，经过华娘的调教，本就美貌不凡的叶氏，更是风情无限。
眼角眉梢无不撩拨，一张绝色面容，魅惑众生。
身姿窈窕，仪态明明挑不出任何错处，但是腰摆动的姿势和韵律，就是可以让人在众多女子中，第一眼看见她。
明明还是那个长相，但就是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等到叶氏进宫之前，华娘看着叶氏，也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个尤物。
青楼女子妖媚，官家小姐端庄，这都不奇怪。
但是一个官家女子若是可以把青楼女子的媚学到，结合自己的身份，那对男人来说，就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叶氏进宫之前，华娘把当年老鸨告诉她的那句话，也送给了叶氏。
而年轻的叶氏，便一如她当年那般，不以为然。
女人只要征服了男人，便可以征服世界。
皇宫中，是这个世界上嫡庶尊卑最不分明的地方。
庶出皇子只要才能出众，也能得继大统。
得宠的妃子，可以和皇后分庭抗礼。
她定是要去闯个名堂出来的。
果然，叶氏顺利得宠。
选秀时，只是一个眼神，那满眼的欲语还休，便把皇帝的魂勾了去。
封了婕妤，盛宠不衰。
一路封到了贵妃。
对叶氏迷恋非常，甚至还荫封她的家人。
抬高了叶氏家的门楣。
一段时间内，盛宠的叶氏甚至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坐着凤辇归宁省亲，十分风光。
后来，她也确实如华娘说的那般，败在女子的手上。
而现在的楚闻蔷，则是得了叶氏的真传。
阿元走了以后，躲在一旁的叶氏闪身出来，对着楚闻蔷点点头。
“做得不错。”
但还楚云起会不会来，便是看造化了。
楚闻蔷没有回应，只是在用一块旧帕子，细细的擦自己那只握过阿元的手。
叶氏挑眉，“别擦了，这个阿元还有用。”
若是楚云起这次不愿意相助，那就还有阿元再去帮忙。
楚闻蔷恨恨的扔下帕子。
这个阿元本来是负责给霜寒殿送饭的小太监。
每隔几天，把几个又冷又硬的馒头喂狗一样扔在楚闻蔷面前。
嘴里还要骂骂咧咧，直呼晦气。
每次都皱着眉，懒得看楚闻蔷一眼。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厌恶楚闻蔷的小太监，却被她收为己用。
只因为叶氏在把媚术全部都教导给楚闻蔷以后，便看着来送饭的阿元。
“你如今出不去，便是你那个国师兄长回来了，你不找他，他也不会主动看顾你。”
毕竟楚闻蔷和楚云起的感情并不好，或者可以说没有多熟。
所以现在楚闻蔷，必须要有一个给她送信的人。
她没有钱，没有任何值钱东西。
她只有自己的一身媚术。
“楚闻蔷，用你的媚术，让他为你所用，这是你出去的第一步。”
楚闻蔷不解，“可是他很厌恶我，而且他也不是个男人。”
叶氏笑笑，苍老的脸上，甚至连纹路都没有展开。
“太监也是男人，哪怕身体残缺，但是心里也是男人。”
“我知道他厌恶你，但是你若是连他都不能收服，那你也不必出去了。”
楚闻蔷闻言，还是犹豫。
叶氏：“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你要如何，媚术白学了吗？”
楚闻蔷咬唇，想到了学习媚术的种种辛苦。
媚术最重要的就是眼神。
为了让眼睛更加明亮，楚闻蔷没事的时候就会闭目养神。
也不敢做针线。
而让眼睛有神，可不是单单靠养的就可以的。
她每天都要转动眼神，目光灼灼的专心盯着一块石头。
再每日里看着树上的飞鸟，用眼神跟随它们移动的轨迹。
锻炼眼睛，让眼神更加灵活。
至于如何要眼神欲语还休，随时随地漫上水泽，那则是叶氏秘密教授。
练习起来也并不轻松。
说话的声音也是，每日里都要练习用胸前一个特定的的地方发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媚意十足。
至于闺房中的秘术，那便更是羞人。
个中辛苦，不能为外人道。
楚闻蔷深吸一口气。
等到下一次阿元来送饭的时候，扔完馒头，骂骂咧咧的要走，却被一把娇滴滴的甜媚声音喊住。
“公公请留步。”
一句公公，好像是一只小猫，抓在了他的心上。
让原本满肚子晦气的阿元，彻底停下了脚步，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他迟疑着回头。
刚刚想要硬下心肠呵斥，便撞进了一双璀璨明亮的眸子里。
眸子的很亮，他甚至能在黑色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小钩子抓住了挣脱不得。
“你……干嘛？”
阿元想呵斥这个罪妃，但是被她用这双眼睛一看，就说不出硬话来。
他有点疑惑，这个罪妃明明还是那个长相，他又没见过，如何今日再一见就感觉不一样了。
“阿元公公，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
阿元本能的就想拒绝，他是最卑微的小太监，从来都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如何能给她帮忙。
但是那双眼睛，就在和他求救。
里面有破碎有无助，还有对他的深深的依恋。
“求你了……”
鬼使神差的，阿元无法拒绝。
颤抖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楚闻蔷。
触碰到的她的手时，触电一般。
“好。”
他握着那双手，听到自己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