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带人冲进花朝的卧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人事不知的花朝。
以及手持匕首,正欲刺向花朝的花浅浅。
苏南飞身上前,一脚踢飞了花浅浅。
白不语上前抱起花朝,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在花朝脸上。
花朝似乎是被白不语的泪烫到了一般,竟悠悠转醒。
她看到白不语,眼睛里凝聚出了一丝神采。
对着白不语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白不语的脸颊上。
“别哭,真丑……”
白不语哭得更凶了。
“姐姐,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你别死!”
花朝冰凉的手指缓缓摩挲白不语的脸,为她拭去泪水。
“来不及了,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
“二妹,姐姐不怪你,姐姐早就不怪你了。这些年你的消息,姐姐都知道。”
“我知道,我的妹妹啊,现在是很厉害的女医,你一定要过得快活,一定要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呀……”
“别忘了找小妹,姐姐没用,终究还是没把她找回来。”
花朝的瞳孔,渐渐开始涣散。
“姐姐!”
白不语撕心裂肺的悲鸣,响彻天际。
她刻苦学医,游历天下,救人无数。
每救下一命,她都会向上天祈祷,若是救人性命真的可以有功德福报,那么她希望把这些福报都加诸在自己姐姐和小妹身上。
希望她们可以平安,可以康健,可以早日相聚。
可是为什么,她能医天下之疾,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姐死在自己面前。
白不语握紧花朝的手,感受着手中的脉搏从微弱至消失。
花朝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彻底没了声息。
苏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苏南,送城主!”
匆匆赶来的顾明祈和镜子里的米姜姜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花浅浅呕出一口鲜血,捂着心口大笑,“花朝死了,花朝死了,哈哈哈!”
“花游城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们自恃血脉高贵,还不是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你们这些蠢货!”
跟着小翠赶来的静言看着眼前这一幕,忽觉脑中剧痛。
像是一直锁在她记忆里的一把锁,被人大力的砸碎。
从小到大那些模糊的梦境好像都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擦去她记忆里的尘埃。
熟悉的城主府,莫名亲切的花朝和白不语。
从她踏进城主府以后就不知为何经常恍惚的精神,现在都有了答案。
她就是花容。
当年她被白峰用分量极重的迷药迷晕,偷偷带出城主府。
她现在还记得那时爹爹拿着自己最喜欢的桂花糖,笑着哄自己多吃些的样子。
恰好当时付家家主的外室刚刚死了女儿,又一心想着要恶心付家的那恶妇,于是白峰就把花容交给了那外室。
花容醒来以后因为年纪太小,迷药分量又太重,伤了脑子,失去了六岁之前的记忆。
因着那外室脾气暴躁,每每醉酒以后便要虐打花容,若是花容出声求饶呼痛便要打得更狠,所以花容便不敢再开口说话。
等到那女人把花容扔到付家门口的时候,花容就成了哑巴。
同时也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大姐、二姐……”
静言的声音很小,还带了些因为久不说话,骤然开口的沙哑。
她缓缓走到花朝面前,像小时候那样,用手指轻轻拉大姐的袖子角角。
“大姐,有穿了黄袄子的苍蝇咬我,你去帮我打它。”
白不语震惊的看向静言,那是小妹小时候,非吵着要跟姐姐们去玩,于是她和大姐就把小妹放在一棵树下面吃果子,她们二人进了树林里抓野兔。
回来就发现,小妹的左脸被蜜蜂蛰了肿得老高,红得像个小苹果。
一边哇哇大哭一边告状,因为还不认识蜜蜂,就把蜜蜂叫做穿了黄袄子的苍蝇。
把她们笑得不行。
“大姐,它为什么要咬阿容啊,呜呜呜!”
白不语那时候实在忍不住,就轻轻掐了掐小妹的肉嘟嘟的右脸,“因为阿容实在是太胖了啊!”
小花容嘟起了嘴,“哼,二姐坏,阿容不胖,母亲说阿容是有福气!”
遥远回忆再次复苏,这是只有她们姐妹三人才知道的趣事。
白不语看着眼前这个瘦弱至极的少女,不敢相信,这竟然就是自己那个从小就胖乎乎,又娇气得不行的小妹。
可是大姐至死,却没见到小妹最后一面。
这些年花氏人寻遍天下,却没想到小妹从未走远。
同在花游城,小妹竟然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在付家做牛做马,受尽磋磨。
静言伏在花朝身上,失声痛哭。
米姜姜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他们救下了白不语,却终究没能救下花朝的性命。
花氏姐妹,竟至死不能团聚。
白不语慌乱的打开药箱,胡乱把里面各种药粉蛊虫拿出来,嘴里喃喃自语:
“救姐姐,我要救她,姐姐不会死的!”
神情几乎癫狂。
苏南上前抱住白不语,“二小姐节哀,城主心脉断绝,已经薨了!”
白不语愣住,唇角溢出鲜血。
心脉,心跳!
米姜姜看到了苏南手里的电棍。
对了,电击可以恢复心跳。
虽然医院用的电击设备肯定不是电棍,但是人已经这样了,不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吗!
米姜姜立刻出声:“快,把电棍打开,有间隔的轻触花朝心脏,快!”
晚了就不管用了!
白不语看着米姜姜,有点发愣。
米姜姜急得不行,“电流可以刺激心脏恢复跳动,只要她活过来了,你就有办法治好她不是吗?”
“没时间解释了,快啊!”
白不语对米姜姜,有种莫名的信任。
毕竟米姜姜实在太过神奇。
况且白不语是医者,比普通人更容易接受新鲜的事物和概念。
所以闻言立刻冷静下来,把花朝放平。
只要有救活姐姐的希望,她就要试试。
电棍开启,白不语深吸一口气,把电棍放在了花朝心口处。
随着电流通过,花朝的身子开始剧烈的颤动。
十几下以后,就在众人已经不抱希望之时,花朝的手指,竟轻轻勾动了一下。
白不语急忙摸上花朝的脉搏。
在指尖感受到那微弱的跳动以后,浑身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苏南不可置信,“城主,死而复生了?”
花浅浅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她已经死了!”
忽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大笑起来。
“救活了她又如何?你们还是一样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