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夫君是顾元民,而那个先她进门的霍侧妃,则是早就在婚前就和顾元民私相授受了。
霍侧妃可以说是顾元民那个阶段的真爱,他那个人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若是把人放在心上了,也是会毫不掩饰的偏疼。
所以他并没有对罗明瑶这段识大体的正妻发言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满眼焦急的快速穿衣。
又给了她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阿瑶你先歇息,我去看看合川。”
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他如何不知道这般离去是下了罗明瑶的颜面。
但是此时此刻,他满心都是霍合川。
他匆匆赶到,抱住了被梦魇住的霍侧妃。
美人缓缓醒来,楚楚可怜的无力攀附在他怀里。
芙蓉帐暖度春宵。
罗明瑶一夜枯坐。
早上上妆的时候,奶娘周氏细细的为她遮盖眼下的青黑。
面色可以用脂粉遮住,但是眼中的疲惫,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敬茶的时候,是顾元民陪着霍合川去的。
罗明瑶端坐在主位,看着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们,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
真是浪荡至极。
霍合川敬完茶,貌似关切的问她,“皇子妃昨夜睡得可好?”
“妾身这个梦魇的毛病不知道有没有扰了您的眠?”
她的笑容里是浅浅的得意和明晃晃的挑衅。
其实若夫君是个明白的,她作为侧妃,是不应该对正妃有这般挑衅之举的。
但是顾元民此刻却一心都扑到她身上,她的手段不高明,但是顾元民就吃这一套。
正妃又如何,只要顾元民的心在她身上,这罗明瑶在她面前,就要退避三舍。
罗明瑶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异常刺眼。
她心中恼怒,但是面上却笑得和善。
“霍妹妹怎么年纪轻轻就添了这个毛病,我在家中时有个族妹,也得过这个毛病,后来重金求来一个方子治好了,我以后让人煎了,每天都给你送去。”
霍合川听闻这话,脸色微变,谁知道这罗明瑶要给她喝什么东西。
罗明瑶自然没安什么好心,她打定了主意要敲打这个霍侧妃。
霍合川勉强笑笑,“皇子妃,妾身这毛病不碍的……,不劳您费心。不如把方给妾身,妾身让人煎就好,怎么敢劳烦皇子妃的人。”
罗明瑶一步不让,“不麻烦,这是我这个正妃对你的恩典,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你这个妹妹的心意,霍妹妹可千万不要拒接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霍合川无法再推拒了。
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元民。
顾元民接到心尖尖的求助,立刻心领神会。
“阿瑶,合川她自小最怕吃药,给他煎了她恐怕也不会好好吃,反倒是白费了你的一番心意。”
“我已经让人寻了安神的补品和香料来给她,若是还不管用,再吃药也不迟。”
霍合川感激的看他一眼,顾元民看着美人感激的眼神,投去一个一切有我,你且安心的目光。
二人眉目传情,当着罗明瑶的面。
任她学了千般手段,万般算计,但遇上了这般毫无分寸的偏爱,都是枉然。
敬茶过后,他们一同进宫谢恩。
在宫里,罗明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装出新妇特有的娇羞和幸福。
结束这一场表演后,顾元民去陪霍合川,奶娘伺候她换下繁复厚重的宫装。
“皇子妃,一切都安排好了,一点消息都不会走漏。”
罗明瑶面无表情的点头。
昨夜的事,若是传得人尽皆知,顾元民顶多就是被珍妃或者皇帝训斥一顿,但是她们罗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而且罗明瑶新婚被妾室从房中抢走了丈夫,也会被人当做笑柄。
所以她必须要遮掩。
这种处境下,罗明瑶的日子并不轻松。
每天都在疲于应对霍合川的挑衅陷害,以及顾元民明目张胆的偏袒。
她咬紧牙关,努力守卫自己仅有的体面尊严已经作为正妻的权柄。
但是庶妹罗明华的处境,却和她截然相反。
罗明华嫁给顾元瑾后,颇为得宠。
许是因为她和长姐相似的面容,又许是她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在顾元瑾身边有了几分颜面。
而顾元瑾的正妃潘氏则是个脾气性子都十分直爽火爆的武将之女。
据说颇为善妒暴躁,性子刚烈,所以和顾元瑾相处得并不融洽。
潘氏处处针对有宠的罗明华,而顾元瑾虽不会像顾元民那般糊涂,为了侧室公然下了正妻面子,但是私下里却对罗明华颇为怜惜。
时日一场,所有人都知道,这罗侧妃是个得宠的。
潘氏越是针对她,顾元瑾就越是宠爱她,对她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就没有不依的。
罗明瑶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心头酸涩得厉害。
她想哭,但是却连个光明正大的由头都没有。
只能苦熬这日子。
奶娘周氏看着这样的小姐,心里也是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若是小姐能和大皇子在一起,何至于如此。
可是无奈,天意弄人。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很快,霍合川失了宠。
她不再是顾元民心尖尖上的人,因为他的心尖尖上有了新人
是美得如同江南烟雨般的琵琶姬归离。
他对归离一见钟情,当天就收为侍妾。
那天开始,霍合川的梦魇不再管用了。
顾元民会搂着归离冷冷的告诉下人,“我又不是大夫,有病就好好治病,莫要闹腾。”
罗明瑶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但是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去了一个霍合川,又来了一个归离,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女人。
霍合川的一生,已经结束了,她未来的日子,不过是在一处院中终老一生。
但是她的一生,只要她不死,就要一直和这些无穷无尽的女人们缠斗,不死不休。
她长叹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奶娘周氏瞧着她的脸色,斟着开口:
“皇子妃,霍侧妃气急攻心,真的生了病。下人们见她失了宠,份例上也开始不老实,您看要不要老奴敲打几句?”
罗明瑶闻言,神色一丝未变。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