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指尖,隔着两千多年的漫长时光,隔着铜镜光滑而又微凉的镜面,短暂的接触。
似乎是触摸在镜面上,又似乎在指尖下感受到了一丝柔软和暖意。
顾明祈和米姜姜,都愣在了当场。
这时,忽然一阵嗷呜声响起,顾明祈只觉得怀里一沉。
连忙低头一看,却是球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顾明祈的粥前,先是试探性的用舌头舔了舔,不是它喜欢的甜粥,但是味道勉勉强强还算不错。
想多喝几口,没想到用力过猛,直接整只麒麟都栽进了装粥的塑料外卖盒里。
旖旎暧昧的气氛被打破,米姜姜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明祈也忍俊不禁,提着小狗大小的球球,把满头满脸都是粥的它拎出来。
拿过纸巾细细的擦拭干净。
米姜姜见球球还是意犹未尽的舔嘴周围的粥,便去小超市里拿了一袋蛋黄派,拆开以后用镜子投喂球球。
球球嗷呜一声,吃得摇起了尾巴。
然后整只麒麟便乖乖巧巧的趴在镜子上,对着镜子里的米姜姜打滚,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
真是可爱极了。
米姜姜一时也顾不上顾明祈,就隔着镜子和球球玩了起来。
花朝等人赶来陵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周之然和燕承昭简单的和大家解释了昨晚的事情,众人的嘴巴都惊得成了O型。
围在顾明祈身边不住的打量球球。
花朝:“我竟然不知道,咱们花氏祖坟里住了一只神兽麒麟。”
白不语看着球球皱眉,“这是狗吧。”
球球对着白不语亮出一口锋利的小牙。
顾明祈安抚住球球,把它按在怀里。
其实球球也不算喜欢顾明祈,只是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看到米姜姜,所以才勉强留在他身边。
它扭来扭去,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挂在顾明祈的衣襟上。
那里,是离镜子,离米姜姜最近的地方。
小翠试探性的伸出双手,“殿下,不如让小翠帮您抱这只……麒麟大人吧。”
球球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小屁股对着小翠。
十分傲娇。
球球在麒麟里,太过年幼,它不明白为什么几百年以后,自己只能隔着镜子才能看见最喜欢的人,但是对于球球来说,只要可以重逢,那就是最幸运的事。
米姜姜看着这样的球球,喜欢得不行。
毕竟谁不喜欢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看见自己就高兴的小动物呢。
便把货架上的巧克力派、面包、蛋糕、糖果、果冻这些甜甜的小零食一股脑的投喂给它。
燕承昭看着球球,恭喜顾明祈,“殿下有麒麟现世追随,可见乃是天命所归。”
顾明祈帮球球把甜点拿得更近些,“麒麟追随得是姜姜,不是我。”
只有米姜姜那样的神女才能得神兽追随。
就在球球埋头大快朵颐的时候,郑山却突然单膝下跪,跪倒在顾明祈面前。
“殿下,末将有罪。”
“白峰那个奸贼,他跑了。”
顾明祈的神色一凛。
……
原来昨晚顾明祈带着燕承昭和周之然走了以后,余下的人便彻夜未眠,都聚集在了书房之中。
城主府一时间灯火通明。
负责看守白峰的郑水便十分好奇,拉了几个下人询问以后,更加烦躁。
嘴里不住的念叨,“什么劳什子凶兽,能厉害到哪里去,不过是这个娘们当家的花游城以讹传讹罢了。”
“殿下应该带我去,我定要把那凶兽的皮剥下来,献给殿下做个垫子。”
郑水少年意气,初生牛犊不怕虎,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一心要跟着顾明祈在这乱世之中建功立业做一番大事业的,却被派来看守这败军之将,无缘追随顾明祈斩杀凶兽,怎能不急呢。
整个人烦躁的踱步。
却忽然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嗤笑,“黄口小儿,怕是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打什么凶兽。”
“真是自不量力。”
说话的,正是被关在牢里的白峰。
郑水一听顿时来了火气。
“你这个败军之将,在这逞什么威风!”
白峰呵呵一笑,“我是败在那镜子里的妖女手上,又不是你手上,若是单打独斗,我不会输于你。”
郑水气得踢碎了一条板凳。
当即就打开牢门,放了白峰出来比试。
米姜姜:好蠢,他真的不是朝廷派来的卧底吗?
结果自然没什么悬念。
郑水年轻力壮,拼武力值白峰定然不是对手。
但是他欠缺的却是实战经验,在和白峰这种老油条对上以后,这种缺点便被无限放大。
很快,不过几个回合下来,郑水便被白峰暗算。
一把药粉从白峰手里洒出,直奔郑水的口鼻。
郑水立时倒地不起。
白不语为郑水诊治,认出了那药粉是楚云起所制的迷药。
白峰很有可能是和楚云起勾结到一起了。
回到城主府,顾明祈端坐在上,看着一封六子传回的密报。
而地上则是五花大绑跪着的郑水。
郑水已经清醒,却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只是不住叫嚣着白峰使诈,求顾明祈让自己亲手把他抓回来处置。
郑水之所以这么愤怒,更是因为他在昏迷之前听到了白峰和前来接应他的人之间的对话,
白峰举剑欲杀郑水,却被一个嗓音阴郁的男人拦住。
“别杀他。”
“为何?”
“此人心性浮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他哥哥却是个难得的将才。他这次犯了大错。若是顾明祈杀他,便会寒了郑山的心,失去一员大将。若只是处罚以后继续留用,以后这草包定然还会误事,把他留给顾明祈,才是上策。”
白峰低低称赞,“高明,实在是高明。”
这话是郑水没有告诉任何人的,连自己的哥哥都没有。
他们兄弟出身陈郡商贾之家,也是自小学文习武长大的,但是自打记事,身边的人便只能看到哥哥,只承认哥哥的优秀。
临出门之前,父亲对哥哥的叮嘱是,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让郑家摆脱低贱的商户门楣。
而对他的叮嘱却是,刀剑无眼,保重自身。
哪怕哥哥对他爱护有加,但是郑水的内心深处也是不服气的。
他迫不及待的想证明,自己也同样优秀,也同样可以光耀门楣。
那神秘人的话,更是把郑水心里的不甘无限放大。
凭什么他只能做哥哥的附属品,他不服气。
此时的顾明祈,同样也在考虑如何处置郑水。
郑山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且十分疼爱这个弟弟。
同时,他捏紧了手里的密报。
朝廷派来征讨他的将领,竟是萧远。
比起并不算熟悉的顾明德,萧远更像是他的兄弟,但是如今却要兵戎相见了吗?
而且,顾明德昏庸无道,萧远连他的登基大典都拒不来朝,如今怎么会任由他驱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