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仪倚靠在顾明德身边,眼神幽幽瞟向那张薄薄的密信。
只消几个字眼,便让她的眼中,爆发出隐秘的光彩。
佘州城失守,萧远弃城而逃。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殿下竟不废一兵一卒,就顺利拿下了佘州城。
这样一来,攻下京城,指日可待。
萧远知道阿宁的死讯,竟比她预料的还要早。
他啊,是定要来取顾明德性命的。
沈云仪微笑着打量顾明德的脖颈,兴奋得身子微微战栗,似乎已经看到了顾明德身首分离,暴尸荒野的情景。
顾明德察觉到沈云仪的战栗,一把揽住沈云仪,把她抱在怀里。
“阿仪,别怕,别怕,朕有办法,朕会护住你的。”
随即又把手里的纸张撕扯成碎片,狠狠掼在地上。
“萧远这个废物,竟敢不战而逃!”
沈云仪幽幽叹息,“陛下,恐怕逆贼很快就要兵临城下了。”
佘州失守的后果,顾明德比谁都清楚。
他头上的青筋,再次开始跳动。
他极力压制住头部翻江倒海的疼痛,在脑海中细细思索朝中可用之人。
沈云仪也在思索,顾明德的朝廷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在顾明德因为无所得而狂躁不安的怒吼时,沈云仪放心了。
有才干的可用之人,已经都被她除的除,贬的贬。
沈云仪斟满一杯美酒,放在唇边慢慢啜饮,心情极好。
这时,一宫人匆匆进来,低头禀报:
“陛下,白烈白将军归来。”
沈云仪低笑一声,“那个丢了南家军的败军之将,还敢回来。”
“他就不怕陛下要了他的性命吗?”
顾明德没有说话,一脸阴沉,显然也是十分认同沈云仪的话。
宫人顿了顿,继续回禀:
“白将军不是一人回来的,他说他带了一个世外高人归来,可解陛下之急,江山社稷之危。”
顾明德闻言,冷冷的抬起了眼。
思索片刻以后,拂了拂衣袖,“传。”
沈云仪懒懒的整了整衣衫,从顾明德怀里起身,和他并肩坐在了案几后。
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高人,竟如此狂妄。
片刻后,白峰带着一名一身黑衣,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出现在大殿之中。
“末将白烈,参见陛下娘娘。”
顾明德冷冷一笑,“白将军,花游城一战后,你倒是让朕好找啊。”
白峰却不慌不忙,似是胸有成竹一般看向顾明德,“陛下,末将在花游城遭奸人暗算,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本想一死了之,但是末将身沐皇恩,不忍江山蒙难,便留得残躯,为陛下寻访到一位隐世高人。”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黑衣人。
沈云仪掩唇轻笑,“在皇上面前,还这般藏头露尾,不以真面目面君,这叫什么高人。”
“本宫看,不过是鼠辈罢了。”
话音刚落,便见那黑衣人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露出一张令沈云仪永远无法忘记,时不时还会出现在她噩梦中的面孔。
“臣楚云起,参见陛下。”
沈云仪的手指一抖,半杯美酒尽数倾倒,只觉如坠冰窟,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此刻被冻结。
怎么会,怎么会?
楚云起明明是被她亲手杀死的,怎么会死而复生?
而且,楚云起,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此刻楚云抬起仅剩一只的眼睛,正带着笑意,欣赏沈云仪的慌乱。
冷静,冷静,快冷静下来。
沈云仪紧紧掐住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初她杀楚云起,是为了不让殿下尚在人间,躲在平安镇的消息泄露出去,让顾明德知晓。
现在殿下已然成了气候,楚云起若是不识时务,旧事重提,便是毫无证据,空口白牙诬陷她。
沈云仪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神色有异样。
楚云起欣赏着沈云仪那一丝没有掩饰好的慌乱,十分满意。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楚云起当然不会再提。
他们的恩怨纠葛,现在才刚刚开始。
顾明德皱眉打量楚云起,“楚云起,你竟还活着?”
随即又想起当初楚云起妄图染指沈云仪所以才丢了性命,眼中染上一丝愠色。
这时沈云仪已经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咬牙看向楚云起,“楚云起当初对本宫不敬,竟然还敢回来!”
楚云起不慌不忙,对着顾明德行了一礼,“陛下,当初臣重伤回京,一心入宫面见陛下,高热不退之下,竟出现幻觉,错把娘娘认作旁人,才不慎冒犯了娘娘。”
“那你是回来领罪的吗?”沈云仪盯着他。
楚云起微微一笑,“臣回来,是来为陛下解忧的。”
顾明德来了兴致,“就凭你?”
“臣那次本来已经气绝,却在乱葬岗中,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他神通广大,救活了臣,又言与臣有缘,便把一身本领都传授给了臣。”
“臣是死过一次的人,本来是想着不问世事,安心修行的。偶然遇到了白将军,才知废太子一伙逆贼已经成了气候,危及江山。”
“所以特来,为陛下解忧效力。”
顾明德听了这样的奇闻,反倒生出了些兴趣。
“哦?那你倒说说,你有何能耐,能为朕解忧?”
楚云起闻言,微微一笑。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摩擦,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刚才为他引路的太监在响指刚刚结束之际,身子便开始抽搐不止,随即口吐白沫。
形态扭曲的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痛呼哀嚎。
随即,小太监的腹部竟然越来越突出,直到一阵皮肉的撕裂的声音响起,众目睽睽之下,一只全身黑亮的,半只手掌大小的黑亮甲虫就从小太监的肚里,破腹而出。
懒洋洋的爬出来后,一双触角似是左右环顾一圈,然后便朝着楚云起的方向,慢吞吞的爬去。
到了楚云起身前,又顺着他的衣摆,爬进了楚云起袖中。
顾明德瞪大了眼睛,显然,这血腥诡异的一幕,取悦了他。
“这是何物?”
楚云起微笑,“回陛下,此乃蛊。”
顾明德:“蛊?”
楚云起:“蛊虫入体之时,无知无觉,却可以让人死得极为痛苦。这只蛊,不过是最为普通的罢了。”
顾明德眼睛亮了。
楚云起勾唇,“陛下,臣还有一物,可否给臣一个人配合演示?”
顾明德十分期待,“准了!”
楚云起的眼睛,看向沈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