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之间的荒唐事，大家早就屡见不鲜了。
不过皇帝已走，众人便都起身离席。
深夜出宫，只能走朱雀门。
众人刚刚走出朱雀门，便见一女子自宫中最高的摘月楼上一跃而下。
似一朵轻飘飘的花瓣，又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自从中跌落。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坚硬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衣衫不整的身躯上大片大片的裸露着白嫩的肌肤，上面还带着男女情事后的暧昧痕迹。
面孔朝下，身体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鲜血从被长发覆盖的脸下，缓缓流出。
“啊！”
这恐怖的一幕，惊得众人酒意散去，发出惊叫。
两个宫女慌张的跑出来上前跪在女子尸体面前，声音带了哭腔，“纯柔长公主坠楼了！”
纯柔长公主？
那女子竟是纯柔长公主，萧远的亲妹妹，当今陛下的义妹。
沈云仪苍白着脸色，推开宫人，跑了过去。
查看了尸体以后，红了眼睛，厉声质问宫女：
“长公主为何没有在长生殿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宫女似乎怕极了，只是哭泣，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公主，公主她晚膳后闹着要出去玩，要去看宴上的歌舞。”
“奴婢们拗不过公主，便只好带着公主去了偏殿，让她听听前殿宴会上的丝竹声。”
“后来公主又说有些冷，奴婢就回去拿披风，可是没想到回来就……就……”
说着又重重的磕头，“娘娘恕罪。”
那宫女的手上，果然还拿着一件披风。
沈云仪看向另一个宫女，“那你呢？为什么不看好公主？”
那宫女年纪看起来更小些，浑身都在抖，许是因为年纪小，声音还保有女童一样的尖锐，可以清清楚楚的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后来，后来陛下就来了偏殿，让所有人都下去，奴婢不敢不听。”
胡子花白的御史台大人颤抖着手质问沈云仪，“娘娘，您不是应该在偏殿侍奉陛下吗？”
沈云仪的脸色更白了，“本宫更衣后，忽觉头疼难忍，便召了御医瞧，没有去偏殿。”
地上的女尸，身体上的暧昧痕迹，说明了一切。
顾明德酒后宠幸了纯柔长公主，乱了纲常伦理，长公主不堪受辱，跳楼自尽。
在场之人神色各异。
有的人暗呼倒霉，恨自己知道了这桩皇家丑闻。
有的老臣气得几乎要昏倒，君王刚刚有了些发愤图强的样子，竟然就出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醉得不顾身份，当众舞剑，做出这事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有的则一脸担忧，这纯柔长公主出事，萧远不知会做何反应。
沈云仪似乎是不能承受这个事实一般，被宫人扶回了轿辇上。
她用帕子掩着脸，暗中观察众人的反应，心情十分愉悦。
……
“娘娘，公主是脸先落地，所以遗容实在是无法恢复。”
沈云仪看着眼前那具面目不可辨的尸体，微微点头。
“知道了。”
月光照在女尸的身上，沈云仪叹了一口气。
这月儿，也算是个忠仆。
南玉死后，月儿便被发配到换衣局为苦役，她却不安分，一心想要为南玉报仇。
她打听到沈云仪每天都会去太液池边赏景，于是就，埋伏在太液池边，企图推沈云仪落水。
可惜后宫到处都是沈云仪的耳目，早就被沈云仪牢牢掌握在手中。
月儿刚刚有异动，就被扔到了沈云仪脚下。
“贱人，我便是做鬼，也要杀了你，为娘娘报仇！”
沈云仪却不恼，只是喃喃自语，“鬼？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那我为什么一次都梦不到我的家人。”
“你死后，若是真的成了鬼，千万记得来找我。”
沈云仪冷冷打量月儿的身形。
满意的点头，真是像极了阿宁。
于是，月儿便被毒哑了以后，送到了偏殿顾明德的榻上。
又毁了脸，掉下了楼。
成了沈云仪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以长公主之礼下葬，也算对得起你了。”
沈云仪转身离去。
……
一辆马车，穿过清晨的薄雾，缓缓驶出京城。
时值正午，阳光照进车里，阿宁才从沉睡中醒来，揉着眼睛，疑惑的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
一旁一身平民打扮的姜氏见阿宁醒了，就拿过食盒，递给阿宁。
“醒了呀，这食盒里有点心，还有你最喜欢的牛乳茶，快吃点。”
阿宁有点疑惑，“姜姐姐，你为什么是这个打扮？我们要去哪？”
姜氏有点出神，齐宫中的才人姜氏，早就在几天前染病身亡了。
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没有姜才人了。
她摸了摸怀里沈云仪为她们准备的银票和碎银子，想了想。
“姐姐受人之托，要送你去佘州城，让你和兄长团聚。”
阿宁皱眉，“我兄长？”
姜氏点头，“对，你的兄长，定北王萧远，他就在佘州城，我要把你送到他面前。”
阿宁把手指含在嘴里。
是那个说自己是她哥哥的男人吗？
他看着倒是好人，去找他也不错。
皇宫一点都不好，阿宁不喜欢。
“可是，那个仙女一样漂亮的沈娘娘，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呢？”
阿宁忽然想起了沈云仪。
姜氏的眼眶一热，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肯跟我们一起走，终归沈娘娘有沈娘娘的道理。”
“阿宁只要记住，沈娘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就可以了。”
阿宁用力点了点头，“阿宁记住了，沈娘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完，就忍不住诱惑，埋头吃起了点心来。
云华殿中，宫人为沈云仪奉上一盘新鲜的梨子。
沈云仪拿起一只梨子，细细把玩。
在心中自语，姜氏，你自由了。
阿宁，希望你能和你的亲人，永不分离。
这时，一名宫人匆匆进来，低声禀报：
“娘娘，陛下醒了，请您过去。”
沈云仪点头，懒懒起身。
顾明德坐在榻上，脸色阴沉如墨。
双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猛得抬眼，阴鸷的目光直直射向沈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