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依旧是芳宝林侍寝。
之后每隔两三日,陛下在宠爱莫嫔之余,都能想起她一次。
一直默默无闻的芳宝林,成了齐宫中新开放的一朵花。
蒋婕妤和蒋妃聚在一起,脸色都很难看。
“这个芳宝林沉寂这么多年,也不算年轻了,竟然就这么得宠了,真是狐媚。”
蒋婕妤狠狠的说。
“听说是找陛下偶遇去了,你说她这是怎么了,上次那个宫女的事结束以后,她也还算安分,怎么突然就争宠了?”
蒋妃有点不解。
蒋婕妤紧紧抓住自己的帕子,咬了咬唇。
难道是因为她继续不依不饶,打了她的太监?
蒋婕妤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
蒋妃看到妹妹这样,以为她是害怕了。
于是便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无妨,不必担忧,便是得宠又如何?”
“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宝林罢了,陛下只赏赐不晋封,就是没打算抬举她。”
陛下这些年为了省事,已经不再晋封高位妃嫔了。
遇到合心意的便宠宠,只赏赐不晋封。
“过一阵子,便会有新的宠妃出现,这芳宝林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蒋婕妤在姐姐的安慰下,放下了心。
对,没事的。
……
半个月后,莫嫔被诊出有孕。
宫中子嗣艰难,莫嫔又是个得宠的,所以一时之间六宫侧目。
莫嫔被晋为充容。
罗皇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支攒金丝牡丹金簪,陡然在她手中变了形状。
芳宝林应召而来的时候,皇后正在包扎手上被金丝刺出的细密小口子。
“莫充容倒是好福气。”
她淡淡的说。
其实莫充容的孩子,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
陛下年岁大了,而她的儿子顾明祈已经成年,稳坐太子之位。
莫充容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不会对她和太子有任何影响。
但是,莫氏实在是太过张扬狂妄,仗着有孕一再挑衅,实在是可恶。
罗皇后并不是个善良大度的,相反,她睚眦必报。
皇后幽幽的看着芳宝林,“你说,她该有这个福气吗?”
芳宝林内心一惊,这是要她动手,拿她做刀。
但是她已经投靠了皇后,没得拒绝。
芳宝林果断回答,“不该。”
皇后微微勾唇,但是紧接着,芳宝林便再度开口。
她直直跪下,“娘娘,妾的宫女阿念,是被蒋婕妤踢死的。”
“当初那份证词,是他们逼迫妾签下的,求娘娘做主。”
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便是芳宝林为皇后做这件事的条件。
这件事是九死一生的事,成与不成,她活下来的机会都不大,她必须要加码。
蒋婕妤害死了阿念,连续虐打孟堂,必须要付出代价。
处置一个小小的婕妤对皇后来说并不是难事。”
“好,本宫自然会为你做主。”
这件事,她有几分印象,不过是懒得管罢了。
但是蒋氏姐妹做的这些事,处处是痕迹。
若是想认真计较,不缺证据。
一场交易就此达成。
很快,皇后开始重查蒋婕妤虐杀宫女之事。
蒋氏姐妹在宫正司的打点交代,全部败露。
蒋婕妤因为虐杀宫女,被降为采女。
而蒋妃毕竟是高位且没有直接参与,只是帮妹妹遮掩,于是便被罚俸禁足。
如此,便连让陛下隔这一阵子去她那里坐坐的体面都没有了。
听说蒋妃因为这事,十分怨恨自己的妹妹。
而蒋采女因为被贬,再加上姐姐失势,过得尤其凄惨。
采女是宫中妃嫔的最低等级。
没有人伺候,一应份例,几乎和宫女无异,不过是个可以侍寝的宫女罢了。
蒋采女脾气极大,被迁居偏僻宫殿以后不敬主位,而那个宫殿的主位恰好也是个常年无宠,年华老去的。
她最讨厌的,便是如蒋采女这般年轻鲜活的女子。
把这般女子磋磨得如同她一般枯槁,也不失为深宫消遣的一件乐事。
阿溪是个爱说爱笑的姑娘,再加上芳宝林有宠,她在外行走,别人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所以她便把打听到的事当成笑话讲给主子听。
芳宝林静静的听,孟堂站在一旁,神色晦暗不明。
最终出声打断了叽叽喳喳的阿溪。
“阿溪,去给宝林拿午膳吧。”
阿溪应了一声,轻快的去了。
一时间,房内只剩他们两个。
芳宝林没忍住,偷偷打量孟堂。
他最近看起来,结实了些,脸上有了一点肉。
身上也穿上崭新的内监服,自己要了好些笔墨纸砚给他,还找御医署要了一瓶据说是神效的药油。
也把陛下赏赐的所有值钱东西都给了他,孟堂应该是过得不错的的吧。
因为有阿溪的加入,他们之间的相处,恢复到了最初刚刚相遇时的状态。
像极了主子和奴才。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独处过了。
良久,孟堂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宝林,你答应皇后什么了?”
这话问得直白而毫不掩饰。
她知道,皇后不会无缘无故的帮芳宝林出头,这其中定然是一场交易。
而且能让皇后出手,定然不是小事。
芳宝林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孟堂。
毕竟这件事生机不大,她若是死得不明不白,恐怕孟堂会伤心。
芳宝林平静的说,孟堂不平静的听。
拳头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宝林,你糊涂啊!”
这是孟堂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芳宝林摇摇头,“我若是死了,你自己好好的,我这些日子得的赏赐都给你,你再找个主子。”
“或者用这些钱,谋一个清闲差事。”
“蒋采女不足为惧,我死了蒋妃也不会和你为难。”
孟堂的声音,坚定如承诺,“你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