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仙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全部的触感都集中在了唇上。
盛北辞的唇,柔软而温热。
轻轻贴在她的唇上,还带了一丝没有掩饰好的青涩和慌张。
夏若仙只觉得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充斥在她的唇齿间。
奇迹般的,抚平了她的慌张和恐惧。
几秒钟以后,盛北辞结束了那个吻,起身吊儿郎当的倚靠在夏若仙身边,又用手轻浮的抚弄她尖尖的下巴。
“猜哥,我看上这个妞了。”
猜哥打量盛北辞,忽然大笑起来,拍拍盛北辞的肩。
“哈哈哈,阿北有了喜欢的女人不容易啊,我都要以为你是和尚了,跟我这么久都没要过女人。”
“好,这个女人是你的了,你用够了以后再送去卖。”
盛北辞粗暴的把夏若仙从地上拉起来,“谢谢猜哥。”
猜哥随即又对着那个男人笑笑,“阿龙,你这次让让阿北,剩下的这些货,你随便挑。”
事到如今,夏若仙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了盛北辞是在卧底。
卧底在这个叫猜哥的人身边。
夏若仙从那天起,就成了盛北辞的女人。
盛北辞很受猜哥器重,身手又好,所以在那个地方,没有人敢动夏若仙。
而和她同时被骗的那些女孩们,姿色好些的,被拉去接客。
长相一般的,便被关起来牲畜一般的生孩子,达到生育极限以后,再被残忍的拆分售卖。
要是有不听话,或者想逃跑的,则会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是这些,不过是猜哥罪行的冰山一角。
盛北辞一开始只是把夏若仙扔在房间里,夏若仙睡床,他睡地上。
又恶狠狠的警告她不许乱说,否则就把她扔出去。
本以为夏若仙会怕,但是她却甜甜的笑了。
身处地狱的盛北辞,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那样纯粹喜悦的笑了。
夏若仙笑的时候,眼睛很明亮,乌黑的瞳仁里都是他。
下一秒,夏若仙玲珑有致的身子便扑到了盛北辞怀里。
她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但是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知道了,盛警官。”
这句话,让盛北辞的身子瞬间紧绷。
随即,夏若仙便抱着盛北辞,开始红着脸,高高低低的婉转低吟起来。
夏若仙只是单纯,但是并不傻,相反的,她还很聪明。
这个地方可没有什么隐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猜哥的监视之下。
盛北辞要了她,却不碰她,那只能说明盛北辞有古怪。
所以夏若仙便学着打工时听到的声音,低低的叫。
盛北辞很快就反应过来,抬起一条长腿,踢在床上。
简易的铁床就发出吱呀吱呀的暧昧动静。
“你是谁?”
盛北辞看着怀里的女孩,眉头微皱。
他果然已经不记得她了,但是没关系,她记得他就够了。
夏若仙曾经在脑海里预想排练过无数遍,她仰头看向盛北辞,“你好,我是夏若仙。”
后来,在那里和盛北辞相处的时光,虽然环境恶劣,虽然如同刀尖舔血,步步惊心,但是却成了夏若仙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夏若仙曾经在理发店和影楼打工,学会了做发型和化妆。
她找机会讨好了猜哥的女人,珍姐。
成为了专门伺候珍姐打扮的人。
珍姐的脾气并不好,对发型稍不满意,或者猜哥看上了别的女人时,她就会拿夏若仙出气。
用温度极高的卷发棒,随手就按在夏若仙的皮肉上。
听着高温烫在皮肉上的嘶嘶声和夏若仙的惨叫声,心情才会稍微好些。
每天晚上,一身是伤的夏若仙和在火并中受了伤的盛北辞都会在那间小房间里互相处理伤口。
“明天别再去珍姐那里了,我能保护你。”
盛北辞看着夏若仙的伤,拳头捏得死紧。
夏若仙摇摇头,她伺候珍姐,并不是因为怕盛北辞不能保护她。
而是因为,珍姐不只是猜哥的女人,同时也深度参与了猜哥的生意,跟在珍姐身边,能得到很多消息。
夏若仙靠在盛北辞怀里,“我想帮你。”
盛北辞紧紧抱住夏若仙,轻吻夏若仙的发。
夏若仙说这些的,声音轻柔,语气眷恋。
仿佛是在讲述自己最甜蜜的过往。
“后来呢?”叶柔柔轻问,似乎是怕吓到这个沉浸在回忆中的女孩。
夏若仙回神,惨然一笑。
“后来啊……”
一年后,就到了收网的时候。
盛北辞和警方里应外合,把即将进行国宝和毒品交易的猜哥堵在了一间废弃仓库里。
盛北辞离开之前,紧紧抱住夏若仙,把枪塞在她手里。
“如果我能回来,我就来带你走。如果我五点之前还没回来,你就拿着这把枪往北跑,进了树林以后,有人接应你,送你回国。”
潘夜宸带人冲进仓库的一瞬间,比盛北辞的枪更快的,是猜哥的枪。
猜哥的枪抵在了盛北辞头顶,“我早就怀疑你了。”
说着,手里的箱子掉落,里面只是几块石头。
他挑衅一笑,“我没事,但是,你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就在猜哥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潘夜宸射出一枪,正中猜哥手腕。
猜哥一枪放空,手下和警方展开火并。
盛北辞则和猜哥缠斗起来。
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声女人的尖叫,突兀响起。
夏若仙手持一把匕首,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珍姐出现。
刚才她一刀刺进珍姐的大腿,那声尖叫,正是昏迷中的珍姐被疼痛惊醒发出的。
夏若仙偷听珍姐说话,知道了猜哥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盛北辞,今天只是一个局。
所以便在珍姐的饮料里下了药,挟持珍姐来到了这里。
“放下武器,不然我就杀了她!”
夏若仙拖着珍姐,缓缓向盛北辞靠近。
猜哥亦靠近他们,“女人嘛,我有很多的,你要杀就杀嘛!”
猜哥随即大笑。
珍姐趁着夏若仙在分神听猜哥说话时,用力往身后一撞,夏若仙一个趔趄。
猜哥举起枪,射向夏若仙。
夏若仙反应极快,向旁边躲去。
枪声响起,但是倒地的却是珍姐。
潘夜宸为了救夏若仙,举枪射向猜哥,而珍姐用尽全力,挡在了猜哥身前。
“阿珍!”
珍姐倒在猜哥怀里,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些什么,却只是从嘴里大口大口的涌出鲜血。
猜哥红了眼,现场再度陷入混乱。
盛北辞护着夏若仙冲了出去,和潘夜宸汇合。
“仙仙,我带你回家。”
“别怕,回家我们就结婚,我带你见我的父母,我送你去上学,我们永远在一起……”
盛北辞抱着浑身颤抖的夏若仙,声音里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一向不苟言笑的潘夜宸都忍不住打趣他,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汽车飞速行驶,就在即将回到境内之时,一个八九岁的东南亚小孩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拦在他们的车子前。
潘夜宸下车查看,那个小孩笑嘻嘻的做着要食物的手势。
潘夜宸挥手示意手下给小孩拿些东西,那个小孩却突然抬起了眼,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夜宸!”
盛北辞飞身扑向潘夜宸。
夏若仙只记得盛北辞死前,一双眼睛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里都是缱绻和不舍。
他紧紧握住潘夜宸的手,“帮我照顾仙仙。”
这是他留在世界上最后一句话。
盛北辞死在了他们最相爱的那一年,死在了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