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公子相中了这个镯子?”
顾九城微微颔首,说道。
“嗯,我看这镯子,十分的顺眼,还望管事给个价格。”
管事方才,已经和项锡新达成了一系列的共识,约定好了后期的合作,这会子可是非常的热情和真诚。
“公子您日后,也算是我们包家的客人了,但是这东西毕竟是我们老爷的,我虽然不能直接作主,将东西送与公子,但是打些折扣,我还是可以的,您就给十五两银子吧。”
顾九城也算是懂一些行情的,这种成色的镯子,如果是在京城或者江都府的话,这种一个至少得要个五十两的,所以这已经是十分便宜的。
他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项锡新。
“给钱吧。”
等从包家出来,顾九城才从怀中掏出帕子,把那个镯子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后塞进怀里。
项锡新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公子,您可是要带给夫人的?”
“嗯,带给我娘子的。”
说起宋清音,顾九城的面色,不由得温和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项锡新不由得想到,自己年轻那会,暗恋的隔壁姑娘,可惜啊,他们之间,有缘无份,他再怎么长进,也不过是一介掌柜的。
她的父亲,由于贪图权贵,将她送进大户人家去做妾,最终落的一尸两命的下场。
他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一切都是缘分使然,命运弄人罢了。
回去的时候,路上已经开始逐渐热闹起来,顾九城看着不同于他们南方的风景,此处民生和风土人情,与南方是截然不同的的。
他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牛车马车来来往往,甚至还看见一些,拖家带口出来摆摊的女子。
她们一边看着东西,招呼着过往的行人,一边还要看着自己的孩子,不让他们到处乱跑,但是渐渐的,他发现出来摆摊的,几乎都是女子。
顾九城有些奇怪的看向赛罕纳德,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们这里,为什么出来摆摊的都是女子?男子呢?”
不是说他歧视女性经商,只是这几乎除了年迈的老者,摆摊的几乎是女子,着实有些奇怪啊。
赛罕纳德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公子,您不在此地生活,不知本地的苦楚啊,我们这里的赋税实在的太重了,比其他的地方,高出足足两成啊,摆摊这种活计,算是轻松的活计了,所以都是老人和女人在做,至于男人们,都去干苦活重活的,那才有钱赚啊。”
顾九城的面色立刻就沉了下去,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养兵造反,毕竟除了养私兵,还有什么要如此搜刮民脂民膏的???
“不单单那如此,我们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必须出一个男丁出当兵,王爷说了,我们在边境,若是匈奴来犯,必须得保护好自己家的家乡,这话吧说起来没错是没错,但是我们不但要承担高额的赋税,还要出壮丁去当兵,这日子怎么也好不起来啊。”
赛罕纳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顾九城面色不大好看,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
“此事可有朝廷的旨意?”
顾九城当然知道,皇上是不可能下这种旨意,这不是光明正大的给漠北王养私兵出借口吗?
赛罕纳德摇了摇头,一脸愤恨的说道。
“我们不过是平头老百姓,哪里知道那些事情,左右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的,都是官官相护,就知道压榨我们。”
如果是宋清音在这,她必定是得来一句,这还是压榨的不够,再压狠一点,直接就造反了。
顾九城虽然是当官的,听见这话,他却半点没有心虚,官场上的倾轧,有多残酷,他能不知道吗?这很明显就是有私心啊。
项锡新偷偷摸摸看了顾九城一眼,为什么他对他家公子的身份,有了一些些越来越明显的猜测呢?
他家公子,该不会是朝廷派来,调查这漠北王的钦差大臣吧?有了这个猜测,他就对他家公子的一些形为,越发的有了解释。
随后有些无奈的看向赛罕纳德,这个莽汉,真的是啥话都说,这得亏遇到的是他们家公子,要是遇到别人,只怕是要倒大霉的。
顾九城蹙了蹙眉头,接着问道。
“年买此处的百姓,如此怨声载道的,为何没人想着,去京城告这漠北王一状?”
赛罕阿达苦笑了一声,随后无奈的说道。
“公子,您可真逗啊,去京城告御状?此处山高皇帝远的,从这里到京城,不知道要花销多少,就算找得到一个,品性高洁的乡绅,愿意走这一趟,把我们的万人书送到京城,就会有人看吗?我可是听说了啊,我们的王爷,跟当今的首辅,关系可好着呢,只怕刚到京城,人就没命了。”
再说了,此处漠北王一手遮天的,搞不好,他们连关内,都是进不去的,更别是进京了。
再说了,漠北王说到底,也是当今圣上的兄弟,皇上难不成还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处死王爷?不处死王爷,他们这些人,能有好下场?
顾九城并未同他多说什么,如今他的身份还是不能暴露的,若是被他知道了,万一一时虚荣心起,去漠北王那里告发了他,领了赏钱,那真是功亏一篑。
“嗯,你说的也是,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怎的都是百姓受苦啊。”
顾九城也只能稍微安慰一下他,也不好多说一些什么,不敢赛罕纳德却说道。
“其实也不算都是坏事儿,亡父收编了那么多士兵,不能干操练不实战吧,这漠北大大小小的马匪啊,可算是被王爷打了一遍又一遍,现在都不敢出来兴风作浪了,就算穷极了,也是只抢劫不杀人,还不敢把人抢绝了,怕被王爷又打一顿,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大家伙儿的日子艰难,也只是骂骂这王爷,但也没人真的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