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欢走出房间,发现霍老太爷和霍尚庭、霍尚礼都在门外偷听。
她坦然地笑了笑,“爷爷,我以后不能再来霍家陪您看月亮了,您多保重。”
她又看向霍尚庭和霍尚礼,“二叔,三叔,再见。”
说罢,她就下楼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霍老太爷深深地叹了口气,霍尚庭和霍尚礼也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霍司翊成了霍家第一个离婚的男人。
霍家的祖训终于被打破了。
但他们谁也没有阻拦霍司翊的理由,谁也不好意思说荣欢无情。
“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要进去和司翊单独谈谈。”
霍老太爷说道。
霍尚庭和霍尚礼全都默默离开了。
霍老太爷推门进入房间,看到霍司翊正坐在轮椅上独自落泪,他心疼至极。
这个孙子向来坚强,轻易不落泪,今日落泪了,必定是伤心到了极点。
记忆中,霍司翊只落过一次伤心泪,就是他的母亲苏樱离开的时候,今日是第二次,他因为荣欢的离开而落下伤心泪。
霍老太爷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走到霍司翊身边,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道,“既然这么舍不得她,为什么还非要离婚呢?”
霍司翊依旧垂着头,“爷爷,您明明知道原因的。”
“是的,爷爷知道。”
霍老太爷说道,“你是怕你发病的时候会伤害到她,更不想让她知道你有这样的病,所以才急着把她推开,爷爷理解你的选择,但爷爷真的好心疼你。”
霍司翊抿着唇,不想说话。
他三岁的时候,母亲苏樱发病。
那一夜,母亲突然变成了嗜血狂魔,要杀死父亲,也要杀死他。
小小的他,在那夜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此后多少夜晚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后来爷爷为他找医生做了催眠,那些恐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渐渐模糊了,母亲后来又突然清醒了,一家人重新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他有过几年的快乐时光。
可是在他十二岁那年,母亲突然失踪了,父亲为了寻找母亲,长年不回家,他成了孤儿。
他很孤独,压力也很大,每日都在盼着父母一起回来。
可是母亲始终也没有回来,父亲每回来看他一次,身体都更加糟糕一些。
后来父亲的身体彻底不行了,他不得不以十七岁稚嫩的年龄,肩负起霍家继承人的重任。
现在回想起来,他这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快乐太少,痛苦太多。
原本他早已习惯了孤独和痛苦,可是荣欢闯入了他的生命里,她让他内心欢喜,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
就在他以为他终于可以结束痛苦的人生模式,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享受爱情和幸福的时候,那个刻在他记忆里的百步蛇图腾出现了。
记得母亲发病那夜,她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刀,一步步朝他逼近,要杀死他,他清晰地看到她的手腕上,出现了这样一个百步蛇图腾。
此后许多年,这个百步蛇图腾,都是他的噩梦。
所以在徐森的密道出口看到这个图腾的时候,他记忆深处的恐惧被唤醒了,曾经被爷爷用催眠方式抹去的恐怖记忆,也一并被唤醒了。
母亲发病那夜的所有细节,全都展现在了他的眼前,让他颤栗、窒息、痛苦至极。
他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
他知道他要发病了。
他深知这病发作起来有多癫狂。
他怕极了会像当年的母亲那样,疯狂伤害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所以他要与荣欢离婚。
就在刚刚,荣欢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他也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割去了一块肉。
心被挖空了,情感也跟着空了,他整个人都空了。
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上天的诅咒,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这样短暂,还来不及好好享受快乐,痛苦就骤然而至,他又跌入了无尽的黑渊里。
看着处于痛苦中的孙子,霍老太爷说道,“司翊,也许有一个人可以治愈疯灵子。”
闻言,霍司翊倏尔抬起头,“谁?”
“问安神医。”
霍老太爷说道,“爷爷此前要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问安神医,除了想给林家三小姐治病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请问安神医为你治疗疯灵子。”
霍司翊眼里满是希望的光,“问安神医对疯灵子也有研究吗?”
霍老太爷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能确定,但爷爷冥冥中总有种感觉,我们霍家与问安神医有渊源,不论怎样都应该找到问安神医试一试。”
问安神医?
霍司翊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