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是步行梯。
温宜顺着步行梯向下狂奔,泪水洒了一路。
在荣欢告诉她真相以后,她的心情大起大落,矛盾重重,一会儿想要不顾一切找叶绍骞要个说法,一会儿又怕父亲受到迫害,决定吞下所有委屈。
刚刚在包厢门外,看着叶绍骞与那些人讨论她的样子,她差一点忍不住,冲进去杀了他。
她若不及时跑开,此刻就真的可能与叶绍骞一同倒在血泊里了。
不,她不能与这个人渣同归于尽,她还有老父亲没能尽孝呢。
为了不让自己犯致命的错误,她只能跑开了。
荣欢并没有急切地去追温宜,而是停顿了片刻才跟上去,温宜需要时间冷静,她不能追得太紧。
温宜跑至楼梯拐角时,突然与一抹高大的身影撞个满怀。
但因为她早已哭得泪眼朦胧,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觉那人高大英挺,气息冷鸷,大概率是个不好惹的人,而且对于她冒冒失失地撞到他,他很不悦。
但她此时太伤心了,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匆匆与他说了声对不起,就又匆匆往下一层楼跑去。
自始至终,她也没有看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是谁。
好巧不巧,却是段沐风。
被人撞到,他第一反应是蹙眉,当看到撞他的是个女人,他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他讨厌女人触碰他。
刚要斥责女人不长眼,却发现这个冒冒失失撞上来的女人,是温宜。
那个把他的手腕咬伤,时至今日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女人。
那个以自己有男朋友为由,拒绝掉他的女人。
那个让他一想起她来,就有种要死的感觉的女人。
真是好巧,居然在这里遇见她。
段沐风刚要说点什么,突然发现温宜哭得眼圈通红,满脸的泪水,伤心得连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他的话一瞬间就噎在了喉咙里。
这是遇上什么事情,伤心成这样?
还不待他弄清楚状况,温宜已经匆匆说了声对不起,又向楼下狂奔去了。
段沐风蹙着眉,凝望着她的背影,刚要跟上去看看,这时发现荣欢也从楼上下来了。
“你和温宜一起来的?”
他一向看不惯荣欢,今日破天荒主动与她说了话。
荣欢却懒得搭理他,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就冷着脸与他擦肩而过了。
段沐风看着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身影,默了默,也抬步跟了上去。
不过他不敢跟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跟着。
温宜跑出皇家会所后,又沿着路边向前奔跑,直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
这一年来,她同时打好几份工,严重挤压了休息时间,吃的也不好,所以身体很弱,突然这样持续狂奔,累得整个人都像要虚脱一样。
她停下来的时候,恰巧旁边有个圆形的街角喷泉,她就站在喷泉旁,对着哗哗作响的水柱大声哭泣起来。
刚刚一路上她都在压抑,就怕哭声影响到别人,此刻有水声遮掩,她哭得放肆了许多。
把她这一年来所承受的压抑和煎熬,一股脑地通过哭声发泄出来。
荣欢远远地看着,并不上前打扰她。
压抑了那么久,也累了那么久,发泄一下是好的事情。
段沐风就站在荣欢身后不远处,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悄悄地看着这边。
他这个人冰冷寡漠惯了,从来不喜欢关注别人的私事,今日事关温宜,他就鬼使神差地看着,同时竖起耳朵听着。
他听到温宜对着喷泉大声骂道,“叶绍骞,你这个人渣,你这个混蛋!”
叶绍骞?
段沐风微微蹙起浓眉,温宜与叶绍骞认识吗?
叶绍骞怎么她了?
她哭成这样都是因为叶绍骞?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给我调查一下,叶绍骞和一个叫温宜的女孩是什么关系?要快,我要知道他们的全部事情。”
给助理下达完命令,恰巧看到温宜停止哭骂,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下眼泪。
荣欢走上前去,与温宜说了些什么,而后两个女孩就一起离开了。
顿了顿,段沐风又抬步跟了上去。
怕她们发现他,他一路躲躲闪闪的,像个贼一样。
十分钟后,荣欢与温宜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们身后是一面绿色的花墙,太阳花正开得热烈,有淡淡的清香随着风飘向很远。
为了能够听清楚两个女孩在聊什么,段沐风绕了个路,走到了花墙的另一面,与两个女孩隔着花墙而坐。
正在这时,他的助理将调查资料发到了他的手机上……